白雪也站起來。“去哪？我讓司機在外面準備一下。”
沈歌沒有回答，只是往門口走。“等一下你們就知道了。”
幾個人跟著她走出武館。門外停著兩輛黑色的轎車，漆面鋥亮，映出灰白色的天空和光禿禿的樹枝。白雪的司機站在第一輛車旁邊，穿著深色的制服，戴著白手套，看到他們出來，微微鞠了一躬。
陳炎看了看那兩輛車，又看了看沈歌。“你到底要帶我們去哪？搞得這麼神秘。”
沈歌沒有理他，拉開第一輛車的車門坐了進去。白雪和舒澄跟著上了第一輛車。陳炎站在車門旁邊猶豫了一下，被時雨推了一把，也上了車。籽程和劉洛河上了第二輛車。
兩輛車緩緩駛出街道，匯入車流。
雲津區。摩登市的北面，和星瀾區交界的地方。
車子在一座大橋附近停下來。摩登大橋，城市的地標性建築，橫跨兩岸，橋身是白色的，線條簡潔流暢，像一隻展開翅膀的鳥。橋下的水很靜，冬天的風吹過水麵，泛起細密的波紋。
橋不遠處的路邊，矗立著一棟兩層建築。外牆是白色和黑色的配色，線條簡潔利落，沒有多餘的裝飾。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從一樓延伸到二樓，像一塊透明的螢幕，映出天空和街道的影子。另一面有一個陽臺，欄杆是黑色的鐵藝，從外面能看到陽臺上擺著幾盆綠植，葉子在冬天的風裡微微晃動。
整棟樓看起來像一座美術館，又像一個私人工作室。優雅，安靜，不張揚，但站在那裡就讓人想多看幾眼。
幾個人下了車，站在樓前。
陳炎仰頭看著那棟樓，嘴巴微微張著。“這是……你的？”
沈歌沒有回答。她走到門口，從口袋裡取出一把鑰匙——黃銅色的，看起來有些年頭了，但保養得很好。她將鑰匙插入鎖孔，轉動，門鎖發出清脆的“咔噠”聲。她推開門，側身讓開，看著身後的幾個人。
“歡迎來到——沈歌事務所。”
陳炎第一個衝進去，站在玄關處環顧四周，然後回頭，表情誇張。“老沈啊，你丫的中彩票了？房子都買了？”
“滾蛋。”沈歌換鞋走進去，“這是我爺爺給我的。”
白雪跟著走進去，目光掃過一樓的佈局。“沈爺爺給的話……那這個事務所是讓你繼承他的事業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沈歌的語氣很堅決，“這輩子都不可能。我是不可能繼承他的。”
舒澄走進去，站在接待辦公區中央，環顧四周。“那這個事務所給你是？”
沈歌站在樓梯旁邊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。“上次Joker他們不是又出現過一次嗎？我就去家裡翻了翻，想找找有沒有他們以前的檔案。結果被老爺子看到了。他以為我對這些事情很感興趣，就說給我一個獨立空間讓我自己去弄。然後他就給了我一把鑰匙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然後就是現在這個情況。”
陳炎和時雨聽蒙了。這是什麼神仙爺爺？這麼豪氣，直接送一個事務所？時雨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陳炎張了張嘴，也想說什麼，也閉上了。兩個人的表情驚人地一致——瞳孔微微放大，嘴唇微微張開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像是在努力消化一個超出認知範圍的事實。
籽程笑著搖了搖頭。他和劉洛河對視了一眼，兩個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——沈歌的爺爺，確實不是一般人。
舒澄和白雪看起來不太在意。舒澄已經開始參觀一樓的佈置了，白雪跟在她後面，兩個人一邊看一邊低聲說著什麼。
一樓是接待辦公區。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橡木書桌，深棕色的，檯面磨得發亮，邊角雕刻著簡單的紋路。桌上堆著案卷、地圖、一個老式的黑色電話，聽筒擱在座機上，電話線是那種老式的螺旋線。還有一個筆筒，裡面插著幾支鋼筆，筆尖朝上，墨水應該還沒幹。
靠牆的一面是一個大型的線索板，木板材質，上面貼滿了照片、便籤、摩登市的地圖。照片有些是黑白的，有些是彩色的，有些已經泛黃了，邊角捲起來。便籤上的字跡不一，有的工整，有的潦草，有的寫著人名，有的寫著日期，有的寫著看不懂的符號。地圖上畫著紅圈和藍線，有些地方被記號筆標註了，有些地方貼了便籤，箭頭從一個點指向另一個點，再指向另一個點，像一張巨大的網。
角落裡有深色的檔案櫃，並排三個，每個都有抽屜，抽屜上貼著標籤，標籤上的字是用打字機打的——“案件·已結”“案件·未結”“人物·檔案”。旁邊是書架，塞滿了書和雜誌，有些書脊上的字已經模糊了，有些雜誌的封面褪了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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