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所在的地牢，入口處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，兩側的石壁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，腳下有些溼滑。
走了大約三四十級臺階後，通道漸漸變寬，前方的光線也變得明亮起來——那是地牢內部自帶的照明，一種從穹頂植物葉片上散發出的柔和熒光，把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幽綠色的光暈裡。
地形是一片森林。
說是森林，其實更像是被壓縮排地下空間的一片濃縮叢林。樹木高大，枝葉交錯，根鬚從頭頂的石縫裡垂下來，一些細小的熒光蟲在空氣中緩緩飄動，像是被放慢了的星塵。空氣裡有泥土和腐葉的氣味，帶著潮溼的、屬於森林底層的溫度。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，踩上去會留下淺淺的腳印，又被後面的人踩掉。
籽程走在最前面，步伐不快不慢，目光掃過兩側的樹木和遠處的地形，同時開口說話，語氣平穩得像在唸一本教科書。
“地牢等級劃分，你們應該都知道。B級以上或接近B級的地牢通常會有名稱，這些地牢的魔獸一般都有較高的智力、領域意識和協同作戰能力，比較危險。C級地牢裡的魔獸也會有些意外情況，有時候會混進來更高等級的個體。D級比較適合實戰上的訓練，魔獸的強度大致在逐光者12到18級之間。E級沒有太高危險性的魔獸，但不能放鬆警惕，因為比較弱的魔獸大部分都會抱團。F級也是一樣，魔獸較少，適合新人加入，但也要小心哥布林那種常見物種——它們單體戰力不高，種群數量龐大，而且也有屬於自己的高等級個體，比如哥布林騎士和哥布林薩滿。”
他側頭看了一眼高陽和高葵：“你們之前有沒有實戰過？”
高陽老實回答：“在學校訓練場裡打過一些模擬戰，但沒有進過真正的地牢。”
高葵搖了搖頭，表示也沒有。
籽程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點點頭，像是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答案。
“那你們今天看到的所有東西——地形、氣味、聲音、魔獸的眼神——都和訓練場不一樣。實戰的緊迫感，是用模擬訓練無法替代的。”
陳炎走在隊伍中間，聽到這裡插了一句：“還有一點，訓練場的魔獸不會偷襲你。”他這句話語氣很隨意，但內容讓高陽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。
沈歌走在最前面，她的腳步很輕，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，她停下來的動作也很輕，沒有發出任何預警。
陳炎也停下了。
兩個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反應。
陳炎側身，朝身後比了一個停下的手勢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有傢伙。”
沈歌的目光落在前方一棵大樹的枝條上：“翠羽風猿，D級。”
那魔獸的體型像獼猴，但比普通的獼猴大了一圈不止，渾身覆蓋著翠綠色的羽毛，四肢修長，尾巴末端長著類似螺旋槳的羽毛結構。
它蹲在橫枝上，用一雙黃褐色的眼睛俯視著他們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只是看著。
陳炎輕輕拍了拍高陽的肩膀：“去吧兄弟，你能行的。”
高陽深吸一口氣，攥緊拳頭，一層薄薄的火焰在拳頭上亮起來。
他點了點頭，正要往前邁步——劉洛河的手從側面伸過來，攔在了他胸前。
高陽愣了一下，轉頭看他。
劉洛河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右前方的叢林中。
“鐵木甲熊，D級，兩隻。”
那兩隻熊從低矮的樹叢後面走出來，步伐很沉，踩在腐殖土上發出悶響。它們的體型像小牛犢，背部和肩部長著厚厚的、如同鎧甲般的鐵木樹皮，上面還附著層層的青苔，走起路來像兩座移動的矮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