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回來了，夜晝。”
劉洛河的聲音很淡，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，在星河的迴響裡幾乎沒有激起漣漪。他就站在那裡，黑色外套的下襬被空間中某種無名的微風輕輕吹起，腳下的深色平面映出頭頂光點的倒影，像是踩在一面巨大的、凝固的湖上。
夜晝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。她的步伐很輕，赤著的雙腳踩在那片深色平面上，像是踩在薄冰上，不留痕跡。
周圍的星河隨著她的移動而緩緩流轉，那些光點彼此靠近又遠離，遠遠看去像是在跳一支極慢的、沒有編排過的舞。
她走過來的時候，身上那件單薄的長裙在星光裡泛著柔軟的微光，裙襬拖在身後，像是被水洇開的墨。
“汝不想問吾一些事嗎？”
她的聲音從星河的背景裡浮出來，語氣帶著一種看似隨意實則藏著鋒銳的試探，和平時不太一樣。
劉洛河平靜地說：“比如？”
夜晝先是無語地哼了一下，鼻音很輕，像一隻被敷衍了的貓。然後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來，像是終於等到了某個不太擅長的開場白之後，決定自己把話接過來。
“汝想問些什麼？這得看汝自己，想知道什麼？”
劉洛河沒有繞彎子。
他的視線從夜晝赤著的腳上移開——她的腳腕很細，踩在星河平面上，腳趾微微蜷縮著，像是有點冷，又像只是習慣性的動作——然後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說：“你這麼一說……我好像忘了什麼事。”
夜晝歪了一下頭。
她歪頭的動作很輕，黑髮從肩膀上滑下來，垂在胸前，像一道被風吹散的夜幕。
她提醒了一句：“那對兄妹？”
劉洛河頓了一下。
然後他想起來了。
他轉過頭，像是在找一個方向，但這裡除了星河什麼都沒有。
“他們好像還在裡面。能不能先讓我出去？”
夜晝真的無語了。
她的表情裡有一種“吾就知道汝會這樣”的無奈，然後她整個人往後一仰，漂浮到了空中。
她換了一個躺平的姿勢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，長髮在星河中鋪散開來，像是一朵被完全展開的黑色花。
她在漫天星光中緩緩飄遊，聲音從上面傳下來：“汝現在是昏死狀態。不過汝也不用擔心，他們比汝先出來了。”
劉洛河鬆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松得很輕，但夜晝看見了。
她的目光從高處落下來，像是從星星上往下看。
“他們什麼時候……”劉洛河開口問。
“汝是想問他們是什麼時候出來的吧？”夜晝接話，飄在他頭頂上方，倒著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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