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各位確認自己的身份。”
1號的聲音落下，像一枚石子落入深潭，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來。圓桌周圍的空氣變得稠密，火把的光在每個人臉上跳動，影子跟著晃動，像是一群被拉扯著、掙扎著想要從石牆上掙脫的魂魄。
沒有人立刻動。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張牌一旦翻開，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。
第一個伸手的是2號。黑石寬闊的手指握住那張深色卡牌，翻過來看了一眼，表情幾乎沒有變化。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，然後把牌面扣回桌面，粗糙的指甲在牌背上敲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他的動作很乾脆，但那種乾脆裡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，像是一塊石頭被人輕輕放回地上，但誰都知道那塊石頭的重量。
3號籽程翻開牌的動作很輕，像翻開一本舊書的扉頁。他的目光在牌面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後抬起頭，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。他把牌放到桌面右側，手指順勢在桌沿上敲了一下。
劉洛河坐在他不遠處旁，注意到那個動作——這是籽程的習慣，當他確認了某條資訊的準確性時，他會用食指敲一下桌沿。他在確認自己的身份，也在確認自己的判斷。
4號白澤翻開牌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銀白色的睫毛垂下來，遮住了那對金色的瞳孔。然後他抬起眼，目光從牌面移向遠處，像是已經把這件小事處理完畢了，不值得再多花一秒鐘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卡牌被他隨手放在左手邊，位置很隨意，像是那只是一張普通的紙片。
5號莉娜翻開牌的時候，貓耳朵微微抖了一下。她盯著牌面看了一會兒，琥珀色的眼睛瞪大了，然後她迅速把牌扣回去，動作快得像是在藏什麼不該被看到的東西。她的尾巴在椅子後面不安地掃了一下，但很快被她自己按住了。她偷偷看了一眼劉洛河的方向，像是想確認什麼，又不敢真的確認。
6號那個羊耳少女翻開牌的時候，兩隻手都縮在袖子裡，只用指尖把牌角撥開了一條縫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眨了兩下，然後慢慢把牌翻回來，整個人像是鬆了一口氣，又像是更緊張了。她把牌放進袖子裡，兩隻手又縮了回去，下巴幾乎要埋進衛衣領口。
7號陳炎翻開牌的動作最乾脆。他直接把牌翻過來，舉到眼前，看了一眼，嘴角一咧，然後把牌拍在桌面上。他的表情裡有一種“看吧，老子運氣不錯”的得意，但那種得意底下有一層很薄的東西。他迅速把牌收起來，假裝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8號鬼異族翻開牌的時候，臉上那層鐵灰色的沉默沒有變化。他看了一眼，把牌翻扣回去，粗大的手指在牌背上按了一下，力道大到牌面微微彎了一下。
9號苗刀翻開牌，低頭看了一眼。她的手指在牌面上停了兩秒，然後她把牌扣回去，放在膝蓋上，兩隻手疊在上面。她的表情很安靜，但劉洛河注意到她的肩膀比剛才緊了一些。那不是害怕，更像是一種準備。
10號「劍」翻開牌，目光掃過牌面，然後抬起眼，把牌扣回去。她的紅髮從耳後垂下來，遮住了半邊臉，但露出那對銳利的眼睛。她的視線從桌子的一頭掃到另一頭，像是在確認每個人翻開牌時的反應。
11號舒澄翻開牌。她推了推眼鏡，低頭看了牌面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但劉洛河從側面看到，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她合上牌，把雙手交疊放在牌面上，姿態端正，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。
12號末羊翻開牌。她的紫色眼眸在牌面上停了一拍。然後她翻扣回去，目光重新落回桌面。從她的表情裡看不出任何東西，像是無論拿到什麼牌，對她來說都沒有區別。
13號懷安翻開牌。她看了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像是看到了一張還不錯的牌。她把牌扣在桌面上，手指在牌背上輕輕彈了一下，動作很隨意，但劉洛河看得出那個動作裡有一種“可以打”的自信。
14號寒璃翻開牌。她的冰藍色長髮從肩頭滑下來，垂在牌面上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表情和翻開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。她把牌扣回去，手指搭在牌背上，指尖的涼意讓牌面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那片霜很快融化了。
15號那個學生模樣的男人翻開牌。他的動作很斯文，像翻開一頁試卷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眼鏡後面的目光停了一拍。然後他把牌翻過來，放在桌上，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但沒有發出聲音，像是在對自己說些什麼。
劉洛河不知道他拿到了什麼牌，但他的表情裡有種很淡的沉重，像是一個不擅長撒謊的人抽到了需要撒謊的牌。
16號那個穿鏽甲的中年男人翻開牌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眉頭皺了一下，然後鬆開。他把牌扣回去，粗糲的手掌覆在上面，像是在按住什麼想要逃跑的東西。
17號窮奇翻開牌。他駝著背，牌被他捏在手裡，翻了好一會兒才看清。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把牌塞進鎧甲的內襯裡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處理一件不太重要的雜物。
18號「刀」翻開牌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亂糟糟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，但劉洛河看到他的嘴角勾了一下，那種弧度比他平時調侃人時的笑要更細一些。他把牌扣在桌面上，食指在牌背上轉了一圈，像是在思考什麼有趣的事。
19號光明精靈翻開牌。他金色的眼睛在牌面上停了一拍，然後他的指尖在牌角上輕輕一捻，把牌扣回去。他的表情依舊端莊溫和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20號赤海翻開牌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抬起頭，目光從桌面的一頭掃到另一頭，像是在確認其他人的反應。他的表情很平，但那個環視的動作本身已經暴露了她的在意。
21號法師帽女孩翻開牌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打了個哈欠，把牌扣在桌上。她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是睏倦的，像是對這場遊戲沒有太大興趣。
22號沈歌翻開牌。她的目光在牌面上停了一拍，然後翻扣回去。她的表情依舊冷淡，但劉洛河注意到她翻牌的時候手指有一瞬間的停頓，像是在確認自己看到的東西。她把牌放在桌沿，指尖搭在上面，動作像極了她平時拿短刀時的姿勢，很穩。
23號兜帽人翻開牌。她的動作最小，幾乎看不到。她把牌翻開，看了一眼，然後翻扣回去。她的兜帽壓得很低，遮住了整張臉，連下巴都看不見。牌扣回去之後，她的手指從袖口裡露出來一截，蒼白、細長，指尖在牌背上畫了一個很小的圈，然後收回去。
劉洛河最後翻開了自己的牌。牌面上畫著一個人拿著一把獵槍，槍口朝下，旁邊有兩個字——“獵人”。他低頭看著那兩個字的筆畫，在心裡默唸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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