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行為?”
“貼標籤。”
“貼標籤?”凌克對這個地球文明的詞彙感到有些陌生。
“對。比如,有人說你是個壞孩子,有人說你是個好學生,有人說你很蠢,有人說你很聰明。這些都是在給你貼標籤。”邱魚解釋道,“在現實生活中,當別人給你貼上標籤時,你可能會受到影響,會不高興,會去反駁,但這些標籤本身,並不會立刻從根本上改變你。”
“但有一種情況是例外。”
邱魚的語氣沉了下來。
“那就是,當你自己往自己身上貼標籤的時候。”
他看著凌克,緩緩問道:“我舉個例子。如果現在有個人,指著你的鼻子罵你是蠢才,你會怎麼想?”
“我?”凌克想都沒想,鼻子一哼,傲然道,“我當然會告訴他,你才蠢,你全家都蠢!然後把他揍得連他媽都不認識!”
“沒錯。”邱魚笑了,“你看,你雖然會很不爽,但你第一時間就否定了這個標籤。所以,‘蠢’這個字對你來說,就只是一個無效的、暫時的標籤,它傷害不了你的本質。但是,你還是會不爽,對吧?”
“那當然!”凌克哼了一聲,心想誰被罵了會爽啊。
“但是……”邱魚的臉色忽然變得嚴肅了許多,“如果有一天,不是別人說你,而是你自己,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……蠢死了呢?”
“我才不會!”凌克下意識地就想反駁,他可是夜語星系的少主,怎麼可能覺得自己蠢。
但話說到一半,他突然卡住了。
等等!
他好像……明白了什麼。
看著凌克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,邱魚知道他已經領悟了。
“明白了吧?我們地球文明有句古話,叫‘人必自侮,而後人侮之’。很多時候,外界的攻擊並不可怕,最致命的,永遠是來自內部的自我否定。”
“當你自己都認為自己是‘蠢才’的時候,這個標籤就不再是貼在你身上的紙,而是會變成刻進你骨頭裡,甚至烙印在你靈魂深處的鋼印。它會從根本上,定義你這個人。”
“回到這個考場。”邱魚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,在凌克腦海中敲響。
“‘指認’別人是NPC,就像是別人罵你是蠢才。而被指認的人,只要內心足夠堅定,或許還能抵抗。但是,當線索誘導你自己對著鏡子,喊出‘我是NPC’的時候……性質就完全變了。”
“這相當於,你自己將自己定義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,可以被隨意抹殺的程式資料。你放棄了自己作為‘考生’,作為‘主人’的身份。這是一種……最徹底的自我放棄。”
凌克的額頭上,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根寒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急切地追問道:“所以,那三條所謂的出口線索,實際上是……”
“沒錯。”邱魚給出了那個冰冷而殘酷的答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