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壹百忙之中白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吐槽道：“你這個不孝孩子，還好意思說！你知不知道，之前我作為‘凌太太’的時候，過得有多艱辛啊！”
她嚥下一大口飯，控訴道：“那時候我不得不吃飯！主要是，我不得不吃我自己煮的飯！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？那和酷刑有什麼區別！”
“噗——”
屠凱一口水差點噴出來。
白邁也是忍俊不禁，嘴角瘋狂上揚。
客廳裡的眾人頓時爆發出鬨堂大笑，整個公寓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氛。
只有沈觀瀾，默默地坐在角落裡，看著眼前這熱鬧的一幕，眼神有些複雜。
他已經很久很久，沒有感受過這種名為“煙火氣”的東西了。
變成異相之後，他就像一個被世界隔絕在外的幽靈，看著人間的悲歡離合，卻無法融入其中。
尤其是食物，對他來說，更是遙不可及的夢。
“沈大哥，你怎麼不吃啊？”屠凱注意到了他，熱情地招呼道，“快嚐嚐喵老闆的手藝，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！”
沈觀瀾扯了扯嘴角，想擠出一個笑容，卻顯得有些苦澀。
吃？他怎麼吃？
對他來說，眼前這盤香氣撲鼻的美味，一旦入口，就會變成最噁心的東西。
邱魚也注意到了他，他跳上桌子，將一小碟醬爆牛肉推到沈觀瀾面前。
“嚐嚐。”黑貓金色的瞳孔裡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。
看著邱魚的眼神，又看看周圍人期待的目光，沈觀瀾鬼使神差地，拿起了筷子。
他心裡嘆了口氣，罷了，就當是全了大家的好意吧。
大不了，等下偷偷去洗手間吐掉。
他夾起一小塊牛肉，在心裡做了無數次建設，然後像是奔赴刑場一般，閉上眼睛，猛地塞進了嘴裡。
預想中那種腐爛泥土般的腥臭味，沒有出現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他只在遙遠的、身為人類的記憶裡才存在過的……味道。
是醬油的鹹香，是糖的微甜，是牛肉本身的鮮美。
沈觀瀾的身體，猛地一震。
他僵住了，眼睛緩緩睜大，筷子從手中滑落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桌上。
這……這是……
他難以置信地咀嚼著，口腔裡的每一個味蕾都在向大腦傳遞著狂喜的訊號。
是食物的味道！是真正的，屬於人類的，美味的食物的味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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