儀表盤上的燃料指標,已經死死貼在了代表枯竭的紅線上。
只剩下不到半個底子的燃料了,最多還能維持車子行駛十米。
林冬梅的那輛黑色碰碰車緩緩開了過來,車身除了幾道淺淺的劃痕,幾乎沒有任何損傷。
車門開啟,恢復成人形的林冬梅邁步走了出來,站在屠凱的車窗邊,靜靜看著他。
“傷得挺重。”林冬梅看了一眼屠凱血肉模糊的手掌,語氣平淡。
屠凱咧開滿是血跡的嘴,露出兩排帶血的牙齒,嘿嘿笑了一聲:“死不了,冬梅姨,這幫木頭樁子還嫩了點。”
但笑著笑著,屠凱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。
專案的規則極其殘酷:血祭碰碰樂,只有一個最終贏家能夠帶著“線索”活著離開。
現在場上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屠凱是考生,林冬梅是玩家。
玩家一旦被淘汰出局,面臨的下場就是系統無情的當場同化。
“冬梅姨……”屠凱握著操縱桿的手指微微發緊,聲音低沉了下來,“你……你退出去吧。我這條命是撿來的,大不了老子跳下去,你拿著線索回……”
啪!
林冬梅抬手在屠凱的腦袋上輕拍了一記,力道不大,卻把屠凱整個人打得一愣。
“說什麼胡話呢。”林冬梅看著他,眼神溫和,像是在看一個不爭氣的自家後輩,“你的車燃料快見底了,就算我想讓你撞,你稍微猶豫兩秒,車子熄火了,咱們倆都得被判定失敗,到時候誰都走不了。”
“可你是玩家啊!”屠凱眼珠子一下子紅了,粗暴地吼道,“玩家輸了會被同化的!你剛才沒聽系統廣播嗎?同化就是變成這幫鬼東西,生不如死!”
“我說了,它同化不了我。”林冬梅退後兩步,重新坐回了自己的碰碰車裡,拉上車門。
她的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一張從容不迫的臉龐。
“屠凱,動手。把我的車撞下去。”林冬梅隔著車窗對他喊道,“別像個娘們兒一樣磨磨唧唧。白邁還在外面等死呢,你多耽誤一秒,外面的殘響守衛就能把他撕碎一次。撞過來!”
白邁的名字像是一根鋼針,狠狠紮在屠凱的心口上。
屠凱渾身劇烈顫抖著,眼角不知道是因為狂風吹的,還是充血過度,竟然滲出了一滴混著血水的淚珠。
“草!”
屠凱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,染血的右手猛地把操縱桿推到了極限!
黑色碰碰車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咆哮,排氣管噴出一團濃黑的死煙,帶著屠凱全身最後的力氣,車頭的兩根變形撞角,狠狠轟在了林冬梅那輛嶄新的碰碰車側面!
砰!
林冬梅的車身順從地橫向滑出,藉著這一股兇猛的衝力,車輪脫離了石柱平臺的邊緣。
下落的瞬間,林冬梅隔著破碎的車窗,對著屠凱輕輕揮了揮手,嘴角掛著一抹平靜而神秘的微笑。
緊接著,整輛車連同人影,徹底沒入了萬丈懸崖下翻滾的黑霧之中。
”!!——姨梅冬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