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父親,腦海裡絕不會有這個問題,已經慷慨解囊,散財得差不多。
可姜瀚文想的更多,看似是人禍,但又何嘗不是人族的自我進化?
為什麼有的人在逃荒中能藏得下錢,在這裡蓋新房?
為什麼有的人穿得不錯,但錦衣破碎,一副被侮辱模樣?
……
越往這個方向思索,姜瀚文的眼神便越冷,愈發往自然法則靠近,任人命湮滅的角度皈依。
物競天擇,弱肉強食。
就在黑暗即將吞噬完最後一絲光線時,姜瀚文站定。
他看見一位母親,將撿到的半塊饅頭拍乾淨,全部送到自己孩子嘴裡。
溫柔又心疼招呼著,慢點吃,別噎著。
如果,真的按照叢林法則,到這個時候,最正確的選擇應該是母親自己吞下饅頭,再把孩子吃掉,保全自己。
可如果那樣,人還是人嗎?
紅塵煉心,厲事醒魂。
姜瀚文展顏一笑,儘管他愛嘟囔老爹善心氾濫,應當適可而止。
可沒有老爹的善心,他只怕早已被老鼠啃乾淨。
一層霧濛濛,盤踞在心間的迷霧散開,他更加清晰看見自己的內心。
剛剛,不過是軟弱的自己,擔心欠下因果,選擇退避三舍,甚至說,是麻木人命如草芥割去,自圓其說安慰自己:
草總歸要黃的,人總歸要死的,一切,只是時間問題。
他清楚自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,做不到老爹那種程度。
可他也絕不是冷眼旁觀死亡的稻草人。
他不該因為長生,高高在上,忘記自己是人的身份。
誠然,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,有些人遭罪是真活該,善因未必有善果。
可,那又如何?
世間之事,豈能事事求個十全之法?
如果過分珍惜羽毛,那一雙翅膀都將成為擺設。
二十多年前,自己也是他們中的一員,倒在死人堆裡,他渴望有人給一個活下來的機會嗎?
發了瘋地渴望!
二十多年後,因為境遇不同,他卻患上袖手旁觀的高貴病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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