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如血,紅霞滿天,山谷最後一縷陽光掠過湖面。
鄭森緩緩站起身,轉身朝營地走去,有些事情他心如明鏡,但是卻無能為力,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嘎吱嘎吱……
他腳踩在枯枝爛葉上。
就在這時。
一旁的樹林裡,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,動靜很小,如果不仔細去聽,根本發現不了有任何異常。
恰巧。
鄭森一向謹慎小心,他立刻頓住腳步,眉頭緊鎖,神情凝重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五米開外的灌木叢。
“誰?”
那灌木叢立刻停止不動,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。
“是我,森兒。”
那聲音小心翼翼,不敢有一絲聲張,似乎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。
爹?
鄭森明顯一怔。
隨後立刻警惕四周,見沒有監視自己,這才暗自長鬆一口氣,接著小心翼翼上前,鑽進灌木叢。
看著蓬頭垢面,彷彿野人的父親,鄭森心頭頓時一緊。
他正想說話,卻見鄭芝龍抬起右手,做了一個噤聲手勢,接著湊近他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極低的說道:
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,你跟我來。”
鄭森點了點頭,跟著父親輕手輕腳的穿過一片灌木林,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,他便迫不及待問道:
“爹,你這是什麼情況?”
鄭芝龍看了看完好無損的兒子,臉上浮現出苦澀:
“我在你們前一天登岸,登岸的第一時間,我就想去找人,但想起你的話,我控制住了衝動,在海上的時候,我遠遠看見了你們的船,也看見了封常德,我不敢靠近,所以搶先你們登岸一天。”
聽到這話,鄭森心中一凜,神色凝重,再次提醒道:
“爹,封常德沒死,他去了寧遠見皇帝,皇帝肯定不會殺他,你現在只能隱姓埋名,裝成死人,因為皇帝不殺封常德,但如果知道你活著,一定會殺你,用你的腦袋來平息這場戰敗。”
鄭芝龍“嗯”一聲,屁股往石頭上一坐,眼睛看著地面上的枯枝爛葉:
“你說的沒錯,皇帝一直以來對我就有防備之心,用我也是迫不得已,現在我如果貿然露面,必死無疑。”
說到這裡,他滿是不甘心,緊緊握著拳頭,臉色難看至極:
“可,這也不是我的錯,這突如其來的伏擊,誰能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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