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後,南部邊境城市。
頂級富豪小區“雲頂天宮”,光聽名字就知道這裡的業主非富即貴。門口站崗的保安個個身姿筆挺,制服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,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,彷彿也是這奢華景觀的一部分。
除了林夜。
他穿著一身明顯大了一號的保安制服,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,腳下的皮鞋也踩得有些變形。他不像是在站崗,倒更像是在街邊發呆。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,眼神懶散地看著遠處川流不息的車河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頹然和痞氣。
沒人知道,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、隨時可能被開除的保安,曾是那個在國際僱傭兵界令人聞風喪膽的“夜王”。他的雙手曾沾滿鮮血,行走在槍林彈雨之間,是真正的戰爭之王。
解散小隊後的三個月裡,他用最快的速度抹去了自己的一切痕跡,然後回到了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國度。他聯絡上了沈剛的父母,以戰友的名義給了他們一筆足以安度晚年的錢,但關於沈剛真正的死因,他一個字都沒提。
他也查到了沈剛最掛念的妹妹——沈夢。一個剛剛大學畢業,社會關係極其單純的女孩。只是資料上的一條資訊,讓林夜心裡隱隱有些不安。
資訊顯示,沈夢在一個月前透過網路招聘,去了一家位於東南亞的公司,職位是“網路客服”。而最近幾天,她的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。
林夜給沈剛的父母留下了自己的緊急聯絡方式,告訴他們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,然後便找了這份保安的工作,試圖讓自己融入這片和平的陽光之下。
他想試試,當一個普通人到底是什麼滋味。
“嘀嘀——!”
刺耳的鳴笛聲打斷了林夜的思緒。
一輛騷黃色的蘭博基尼跑車一個急剎,蠻橫地停在了非機動車道上。車門向上掀開,一個穿著花哨、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富家公子哥走了下來,滿臉的囂張跋扈。
他正對著一個抱著花籃的小女孩大聲呵斥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女孩臉上了。
那女孩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,名叫陸雪,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,身材瘦弱,眼神里滿是怯懦和驚恐。
“媽的,讓你把花送到車上,你他媽把水滴到老子的真皮座椅上了!你知道這座椅多少錢嗎?把你賣了都賠不起!”
趙公子越說越氣,抬起一腳就狠狠踹在陸雪的花籃上。
“哐當!”
竹編的花籃被踹飛出去,在地上滾了好幾圈。嬌豔的玫瑰和百合散落一地,瞬間被路邊的泥水玷汙,變得狼狽不堪。
陸雪嚇得臉色慘白,眼淚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,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。她只是一個勁地彎腰鞠躬,聲音帶著哭腔:“對不起,對不起先生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幫您擦乾淨……”
周圍的路人和同事都遠遠地看著,指指點點,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。誰都認識,這位趙公子是小區裡有名的惡少,沒人願意去招惹這個麻煩。
林夜叼著煙,眉頭微微一皺。
那股懶散的氣質,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邁開步子,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,平靜地站在了瑟瑟發抖的陸雪身前,擋住了趙公子那張扭曲的臉。
他看著趙公子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。
“跟她道歉。”
趙公子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,誇張地大笑起來:“哈?你說什麼?你一個臭保安,敢他媽讓老子道歉?你算個什麼東西!”
說著,他揚起手,一巴掌就朝著林夜的臉上狠狠扇了過來,手腕上那塊理查德米勒的手錶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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