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林裡的夜比任何深淵都要純粹。
林夜感覺自己像是被泡在一桶冰冷的墨汁裡,四周是粘稠的黑暗和刺骨的潮溼。拖行架的繩索已經磨破了他的作戰服,深深嵌入肩胛骨的肌肉中,每一步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。
他的肺部像一個破舊的鼓風機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嘶鳴。體能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速度逼近枯竭的紅線。
但他不能停。
“頭兒,左前方三百米有一處沼澤地,繞過去。”幽靈的聲音如同最精準的導航儀,在林夜即將踏錯方向時及時響起,“根據凱爾的情報,蝰蛇的東側合圍小隊已經越過了預定封鎖線,他們比計劃提前了十五分鐘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夜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,調整方向,拖著巴頌沉重的身軀,拐進了一片更為茂密的灌木叢。
尖銳的荊棘劃破了他的臉頰和手臂,留下一道道血痕,他卻恍若未覺。
黑暗中,他就像一頭沉默而堅韌的孤狼,拖著受傷的同伴,在獵人的包圍網中艱難地尋找著生機。
一個小時後,當林夜的膝蓋幾乎要因為脫力而跪倒在地時,幽靈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停下。‘寡婦隘口’就在你正前方五百米。”
林夜的腳步瞬間定住,他將巴頌藏在一塊被巨大蕨類植物覆蓋的岩石後,自己則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匍匐前進,爬上了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。
他從揹包裡拿出單筒望遠鏡,撥開眼前的枝葉,朝隘口方向望去。
“寡婦隘口”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狹窄通道,兩側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,最窄處僅能容納一輛車透過。這裡是通往狩獵營地區的必經之路,也是一處絕佳的伏擊地點。
在微弱的星光下,林夜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看到了!
在隘口對面的山壁上約七十米高處,有一處被植被巧妙偽裝起來的凹陷。那裡,一個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黑影正靜靜趴著。儘管距離很遠,但林夜依舊能感受到從那個方向傳來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殺意。
狙擊手!
而且從對方選擇的陣地和偽裝技巧來看,絕對是頂尖高手。
而在隘口兩側的地面上,林夜憑藉野獸般的直覺,察覺到幾處土壤有不易察覺的翻動痕跡。
8A1闊劍地雷。這種被稱為“陣地屠夫”的定向人員殺傷地雷,一旦被引爆,無數鋼珠會在瞬間形成一道死亡扇面,足以將隘口內的任何活物撕成碎片。
凱爾的情報準確無誤。
蝰蛇在這裡佈下了一個必殺之局。她算準了自己為了救巴頌,一定會心急火燎地闖進這個唯一的通道。
“幽靈,讓凱爾給蝰蛇報告,說我們已經接近‘寡婦隘口’,預計十分鐘內進入。”林夜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。
“明白。”
林夜緩緩退下土坡,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。
想玩?那就玩大一點。
他從空投包裡拿出那把僅剩的“毒刺”錨索發射器,又取出一枚煙霧彈和一枚高爆手雷。
他觀察了一下風向,然後擰開煙霧彈的拉環,朝著隘口左側約兩百米外的一片密林用力扔了過去。
”!——嗤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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