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特猛禽的車頭在剛才的撞擊中已經徹底變形,像一張被揉皺的廢紙,引擎蓋下不時冒出絲絲黑煙,發出“嘶嘶”的抗議聲。但這臺V8猛獸的心臟依舊在頑強地跳動,載著車裡的人,衝破了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。
車廂內的氣氛從剛才極致的緊張和狂暴中迅速冷卻下來,沉澱成一種戰友間獨有的沉默和默契。
狂熊不再咋咋呼呼,他一邊專注地駕駛著這輛瀕臨報廢的戰車,一邊用眼角的餘光不時瞟向副駕駛的林夜,咧著嘴無聲地笑著。
幽靈則重新戴上了他的骨傳導耳機,手指在戰術平板上飛速敲擊,像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音樂家。一行行程式碼和情報流在他的指尖下誕生、重組、分析,將敵人的所有動向都編織成一張盡在掌握的大網。
林夜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,像是在假寐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大腦正在以超負荷的速度運轉,覆盤著剛才的每一次交火、每一個細節,同時也在推演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。
後座上,凱爾的妻子終於從巨大的驚恐中緩過神來。她看著前面三個男人的背影,他們或狂野、或冷靜、或深沉,卻都散發著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安全感。她小心翼翼地探過身子,用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英語顫抖著說道:“謝謝……謝謝你們……”
林夜沒有睜眼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反倒是狂熊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,憨笑著說:“大嫂,別客氣!頭兒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!你和孩子都沒事吧?”
女人連連點頭,眼眶又紅了。
“前方五公里有娜塔的人接應。”幽靈頭也不抬地說道,“我已經把安全路線發給了他們。我們可以在那裡換車,並把人質……哦不,把家屬交給他們。”
林夜這才睜開眼,眼中沒有絲毫睡意,只有一片清明和冷冽。
“幹得不錯。”他拍了拍幽靈的肩膀。
五公里路轉瞬即至。
在一處隱蔽的河灣旁,兩輛不起眼的豐田皮卡早已熄火等候。凱爾和“鬼影”小隊的幾名勇士正焦急地來回踱步。
當看到那輛車頭撞得稀爛的福特猛禽如同幽靈般從林子裡衝出來時,凱爾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。
車還沒停穩,他就已經瘋了一樣衝了上去。
“阿米娜!莉莉!”
車門開啟,當他看到自己毫髮無損的妻女時,這個七尺高的漢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跪在地上將妻女緊緊擁入懷中,嚎啕大哭。
林夜沒有去打擾這劫後重逢的一家人。他跳下車走到河邊,用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臉,讓自己的頭腦更加清醒。
狂熊和幽靈也走了過來,三人並肩站著,看著遠處水面上氤氳的晨霧。
“頭兒,接下來怎麼說?”狂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雪茄,用戰術打火機點上,狠狠吸了一口,“是找個地方貓起來,等蝰蛇那娘們兒的火氣過了,還是……直接殺回她老家去?”
“蝰蛇的怒火是不會平息的。”幽靈推了推眼鏡,鏡片上反射著河面的波光,“我剛剛截獲了她的內部通訊。她處決了那個伏擊失敗的小隊長,就在所有人的面前,用一把軍用匕首,一刀一刀割了整整五分鐘。”
狂熊的臉色沉了下來,吐出一口濃重的菸圈:“媽的,真是個瘋婆子。”
“她不僅瘋,而且很聰明。”幽靈繼續說道,“她已經下令所有外圍部隊全部回縮,固守幾個核心據點。同時她向卡倫將軍請求了支援,一支裝備了裝甲車和迫擊炮的正規軍正在向這裡開進。她很清楚在叢林裡她的人不是我們的對手,所以她要改變遊戲規則,用絕對的火力和兵力優勢把我們碾碎。”
“核心據點?”林夜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。
“是的。”幽靈在平板上調出一張地圖,上面用紅點標記出了三個位置,“蠍子堡,她的指揮和居住地,防禦等級最高;黑水碼頭,她所有物資和毒品的中轉站;還有一個,也是最重要的……”
幽靈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中央,一個佔地面積巨大的建築群上。
“‘黑金’提煉工廠。卡倫百分之七十的毒品都在這裡加工,是整個利益鏈條的心臟。這裡不僅有她最精銳的‘毒牙’衛隊,還有卡倫派駐的一個加強連。可以說這裡就是一座軍事要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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