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將整個雨林浸泡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之中。
臨時營地裡,篝火噼啪作響,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一張張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堅毅的臉龐。那場血色的黎明之戰像一場殘酷的洗禮,褪去了他們身上的懦弱,淬鍊出了骨子裡的血性。
林夜靠在一棵大樹下,正用一塊浸了油的軟布不疾不徐地擦拭著手中的P226手槍。每一個零件都被他拆解開,在火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他的動作專注而沉穩,彷彿不是在保養一件殺人利器,而是在打磨一件心愛的藝術品。
“頭兒。”
幽靈的聲音從加密通訊器中傳來,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。
“那幾個發牢騷的軍官,資料都挖出來了。其中一個,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突破口。”
林夜擦拭槍管的動作沒有停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蘇里亞,三十五歲,卡倫麾下‘禿鷲’小隊第三營的營長,少校軍銜。”幽靈的語速很快。
“這傢伙是個硬茬,打仗不要命,戰功赫赫。按理說早該升中校了,但因為不是卡倫的嫡系,一直被壓著。”
“上個月‘磨盤’基地那檔子事,他手下死了十幾個弟兄,撫卹金被剋扣得一乾二淨,他去找卡倫理論,反被抽了一頓鞭子。”
“最關鍵的是,他老婆得了重病,需要一種昂貴的進口抗生素,卡倫不批,他只能偷偷變賣家產去黑市上買。我查到,他每個週末都會偽裝成平民,潛出基地,去三十公里外的一個村子看望他老婆孩子。”
林夜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。他將最後一個零件組裝完畢,清脆的“咔噠”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“地址發給我。”
“頭兒,這太危險了!那是敵人的腹地!”
“最危險的地方,往往藏著最大的機會。”林夜站起身,將手槍插回腰間,“堡壘,總是從內部攻破的。”
說完,他便如一縷青煙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營地外的無邊黑暗。
……
三十公里外的班諾村,是一個遠離紛爭的偏僻小村。這裡的村民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對幾十公里外那個軍閥的血腥統治只有一些遙遠而模糊的恐懼。
村子最東頭,一間破舊的吊腳樓孤零零地立在河邊。
屋內,昏黃的油燈下,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正躺在床上,發出痛苦而壓抑的咳嗽。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端著一碗草藥,懂事地吹著氣,小心翼翼地喂到母親嘴邊。
門外,一個身材魁梧、皮膚黝黑的男人脫下了軍裝,換上了一身滿是補丁的平民衣服。他靜靜地看著屋內這心碎的一幕,雙拳緊握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他就是蘇里亞。
戰場上殺敵如麻的鐵血營長,此刻卻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,充滿了無力與痛苦。
他在門外站了許久,直到妻女都睡下,才轉身準備離開。他不能在這裡待太久,一旦被發現,不僅是他,整個村子都可能遭殃。
可當他一轉身,身體瞬間僵住了。
不遠處的河邊,一棵巨大的榕樹下,一個身影正懶洋洋地靠在那裡,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名的草根,彷彿已經等候多時。
那人穿著一身最普通的本地服裝,但蘇里亞那在戰場上磨礪出的野獸直覺,卻讓他感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險!
“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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