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林夜回到頂層總裁辦公室時,蘇月霜正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。
她的背影依舊挺拔,像一株迎著寒風的孤傲雪松,但林夜卻能從那過分僵直的姿態中,感受到被壓抑的悲傷與憤怒。
二十多年的情分,從父親那一輩就建立起來的信任,在赤裸裸的金錢和背叛面前,終究碎裂成了齏粉。這種被最親近的人從背後捅一刀的痛,遠比商場上的任何一次挫敗都要來得刻骨銘心。
林夜沒有說話,只是走到她身邊,脫下自己的外套,輕輕披在她因穿著單薄絲質襯衫而顯得有些冰涼的肩膀上。
蘇月霜的身體微微一顫,她沒有回頭,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我父親臨終前,還拉著我的手,讓我一定要善待劉叔他們這些老臣子。他說,他們是天美的根基。”
“根爛了就必須挖掉,否則整棵樹都會死。”林夜的聲音平靜而冷酷,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,切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表象,直指最殘酷的現實。
蘇月霜緩緩轉過身,那雙美麗的鳳眸中佈滿血絲,其中翻湧著失望、痛苦和一種名為“恨”的、被點燃的火焰。
“把他抓起來!我要讓他身敗名裂!我要讓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場!”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,胸口因劇烈的情緒而起伏著。
“現在抓他太便宜他了。”林夜的眼神深邃如夜,“他只是一條被推出來的狗,打死他,奧羅拉資本會立刻推出第二條、第三條。而且我們只拿到了他交易的證據,卻無法直接證明奧羅拉資本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。在法律上,這只是商業賄賂,動不了秦峰的根本。”
蘇月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她深吸一口氣,恢復了商業女王的理智: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既然他們想知道我們最新的財務模型,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。一個專門為他們量身定做,看起來無比誘人,實則充滿了陷阱的‘毒蛋糕’。”
蘇月霜的眼睛瞬間亮了。她立刻明白了林夜的意圖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利用劉建國向他們傳遞假情報,引誘他們掉進我們事先挖好的坑裡?”
“沒錯。”林夜走到辦公桌前,拿起一支筆,在一張白紙上迅速勾畫起來,“奧羅拉資本之所以敢這麼囂張地打壓我們,無非是仗著資本雄厚。但再雄厚的資本,如果投錯了方向,也會血本無歸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給他們創造一個看起來回報率高到無法拒絕,但實際上資金鍊條極其脆弱,需要不斷追加投資才能維持的假專案。就像一個無底洞,讓他們把錢不斷地填進來。”
蘇月霜看著林夜在紙上勾畫出的那個簡陋卻邏輯清晰的框架,眼中異彩連連。她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男人。他不僅僅是一個擁有恐怖武力的兵王,更是一個擁有頂級戰略思維的佈局者。他能將戰場上的誘敵深入、設伏圍殲的戰術,完美地應用到這不見硝煙的商戰之中。
“這個計劃……可行!”蘇月霜的鬥志被徹底點燃,之前的頹喪和悲傷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和嗜血的渴望,“我手上有個幾年前就已經被否決的海外新能源專案,它的前期資料非常漂亮,但後期因為技術瓶頸和當地政策風險太大而被擱置。我們可以把它包裝一下,做成一份完美的計劃書,就說我們找到了新的技術突破和合作夥伴,準備重啟這個百億級的專案!”
“很好。”林夜點點頭,“這個專案聽起來越是宏大,他們就越會相信。劉建國這個級別的內鬼,如果傳遞的情報只是雞毛蒜皮,反而會引起秦峰的懷疑。”
“我明白了!”蘇月霜眼中閃爍著智慧與算計的光芒,她立刻撥通了首席秘書的內線電話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果決,“張嵐,通知財務部、戰略部和技術部的核心成員,半小時後到一號會議室開會。會議級別,最高絕密。另外,去把三年前被封存的‘海神之光’專案計劃書從A級保密庫裡調出來。”
放下電話,蘇月霜看著林夜,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依賴。
“林夜,謝謝你。”她由衷地說道,“在我最憤怒的時候,點醒了我。”
“我們是戰友,不是嗎?”林夜笑了笑。
蘇月霜也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嫵媚動人的風情:“不,現在你是我的軍師。”
……
半小時後,一場天美集團最高級別的秘密會議緊急召開。
蘇月霜以雷霆萬鈞之勢,宣佈重啟“海神之光”專案,並拿出了一份經過她和林夜連夜“最佳化”過的、看起來完美無缺的計劃書。計劃書中描繪了一個宏偉的藍圖——天美集團將聯合歐洲的頂級技術實驗室,在東南亞某國投資建設全球最大的潮汐發電站,預計年回報率高達百分之三百。
面對如此激進的計劃,會議室裡立刻炸開了鍋。有的人表示質疑,認為風險太大;有的人則被那驚人的回報率衝昏了頭腦,表示全力支援。
而劉建國,則坐在那裡,表面上不動聲色,眼鏡片後的雙眼中卻閃爍著貪婪而興奮的光芒。
他知道,這絕對是一份能讓秦先生龍顏大悅的頂級情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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