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隊長,你在幹什麼?”是伊萬,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。
林夜面不改色地站起身,將胎壓計收回口袋,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他用手背敲了敲冰冷的輪胎,皺著眉,用一種極其專業的口吻說道:
“後橋的左側輪軸發出了高頻異響,聽起來像是滾珠軸承的潤滑油凝固了。在這種低溫和高速行駛下,很容易導致軸承過熱抱死,後果就是車毀人亡。”
伊萬聽得一愣一愣的,他雖然是格鬥專家,但對機械一竅不通。
林夜沒有給他繼續發問的機會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:“我已經把異常記錄下來了。這是車輛本身的問題,不是我們的責任。繼續趕路,別浪費時間。”
說完,他便轉身向頭車走去,那副“公事公辦”的冷酷模樣,暫時打消了伊萬心中的疑慮。
車隊再次上路。
但林夜的行為已經像一顆懷疑的種子,在伊萬和屠夫的心裡悄然種下。
車輛駛離了燈火通明的高速公路,拐上了一條更加偏僻、幾乎沒有任何車輛的二級國道。道路兩旁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黑黢黢的樹林,在黎明前深藍色的天幕下,像一隻只伺機而動的沉默巨獸。
氣氛越來越詭異。
就在車隊行駛到一個前不著村、後不著店的荒涼U型彎道時,前方拐角處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遠光燈!
緊接著,一輛失控的泥頭車彷彿喝醉了酒般,搖搖晃晃地從拐角衝出,一頭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,巨大的車身瞬間橫了過來,將本就不寬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!
“吱——!”
屠夫猛地一腳剎車,沉重的賓士G級在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中險險停在了距離泥頭車不到十米的地方。
“操!怎麼開車的!”屠夫憤怒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。
只見泥頭車的駕駛室裡,一個滿臉是血的司機正趴在方向盤上,生死不知。而不遠處的路邊,還停著一輛被撞得變了形的小轎車,車旁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正癱坐在地上,抱著一條血肉模糊的腿在瘋狂哀嚎。還有一個女人則站在路中間,揮舞著手臂,滿臉驚慌地向他們求救。
一切看起來都像一場突如其來的、慘烈的交通事故。
“隊長,怎麼辦?路被堵死了!”屠夫透過對講機問道。
林夜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如同最銳利的鷹隼,在瞬間掃過了整個“事故”現場。
他的大腦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速分析著所有細節。
不對!
一切都不對!
那個滿臉是血的泥頭車司機,他的血跡是噴濺狀的,顏色太鮮豔,更像是剛潑上去的血漿,而不是從傷口裡流出來的!
那個抱著斷腿哀嚎的男人,他的表情雖然痛苦,但呼吸的節奏卻異常平穩有力,完全不像一個遭受了重創的人!
最可疑的是那個站在路中間揮手求救的女人!她的姿態雖然驚慌,但她下意識的雙腳站位卻是標準的格鬥預備式!她看向他們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求助,只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殺機!
這是一個陷阱!
一個佈置得極其粗糙,但對普通人而言卻足以致命的陷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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