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凡人才會有的睏倦感，他自築基後已經數年未曾體會過了。
“小師兄……”
鳳灼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倦意，“容我……睡一會兒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他的身體已向前栽去。
蒼無涯身形一閃，穩穩接住了倒下的身影。
懷中人呼吸漸漸平穩。
那張平日裡總是神采飛揚的昳麗面容，此刻在睡夢中透出幾分難得的乖巧。
少年纖長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下蝶翼般的陰影，眼尾那抹天生的，近看方能發現的薄紅褪去了往日的張揚，倒顯出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稚氣。
蒼無涯垂眸凝視，發現他淡粉的唇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淨的血跡，襯著瓷白的肌膚格外刺目。
正要抬手擦拭，卻見鳳煜已化作一團暖融融的金紅色光暈，輕輕裹住了主人的肩頭。
靈火躍動間，那縷血痕便消散無蹤。
月光透過石室頂部的裂隙，在鳳灼臉上灑下細碎的光斑。
蒼無涯下意識並指為劍，往日霜寒的劍氣此刻卻顯得低調。
形似網狀，無影無形，將那些擾人的光點盡數隔絕在外。
睡夢中的少年似有所覺，無意識地往師兄懷裡蹭了蹭。
緞子般的黑髮滑過玄色法袍，露出頸後一小片如玉的肌膚。
見此，蒼無涯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，既怕驚擾了睡夢中的小師弟，也怕——
驚擾了難得的靜謐時刻。
……
“小師兄？”
鳳灼剛睜開眼，還帶著幾分睡意的鳳眸瀲灩如水，下意識去搜尋小師兄的身影。
蒼無涯整夜都保持著“抱人而坐”的姿勢，直到天光微亮才將人輕輕放到榻上。
聽到呼喚，他指尖微動，斂去袖口被壓出的褶皺：“嗯，我在這。”
聲音清冷依舊，目光卻始終未從少年臉上移開。
“小師兄可是守了我一夜？”
鳳灼懶洋洋地支起身子，赤色廣袖滑落，露出白玉般的手臂。
晨光中，他側臉上還留著在蒼無涯衣襟上壓出的淺淺紅痕，襯著那張昳麗面容愈發鮮活。
蒼無涯面不改色：“我在榻上打坐調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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