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一神宗鳳灼,潛龍榜第十五。哦不,待下月潛龍榜更新,鳳灼該位居第十三。”
銀髮青年千珏聲音平靜,聽不出太多情緒,“旁邊那位,應是他的道侶,蒼無涯,潛龍榜上第十四,同為太一神宗修士。”
“我若不曾記錯。”
千珏轉向對面,習慣性問道:“青羽回千家前拜入的宗門正是太一神宗,應當認得這兩位吧?”
而若認得,怎方才裝作不相識?
坐在千珏對面的矇眼青年正是葉青羽。
“兄長眼力過人。正是灼陽師兄與歸鶴師兄。”
葉青羽只略微一頓,繼而嘴角勾起一抹溫順弧度:“只是兩位師兄在宗內風頭無兩,我資質平庸,又拜入器峰,他們……怕是不識得我這般不起眼的師弟。”
果然,千珏不再懷疑。
若是剛被認回千家時,葉青羽這般說辭,千珏心中或許還會存有半分疑慮。
但幾年下來,這個失而復得的弟弟在千家的表現實在過於溫順,甚至有些怯懦。
修煉天賦雖尚可,但在千家立足的卜算一道上,到底是半道入門,即使天賦同樣不錯,也無法對精研天機術的千珏構成任何威脅。
千珏看著他,神情難以揣度,語氣卻放緩了些,“青羽莫要妄自菲薄。”
天機閣少閣主從來自持身份,在外人面前優越感十足。
千珏對上葉青羽時,這種優越感竟然更甚,“你是我千家的兒郎,單是身負破妄靈眼,便已是旁人求之不得的造化。”
“何況你這般年紀,已觸及元嬰瓶頸,修煉天賦亦是上佳。”
千珏抬手,執起粗陶茶壺,將葉青羽面前茶杯緩緩注滿。
水流聲清脆,“只是……”
千珏卻是話鋒一轉,嘆息道:“也是兄長無能,未能早些卜算出你的下落,讓你流落在外,分明陣道天賦一絕,卻拜入了器峰,平白蹉跎了這些歲月。”
茶水注入杯中,熱氣升騰。
葉青羽微微低頭,雙手捧住那突然變得有些燙手的茶杯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沉默了一瞬,聲音放得很輕很輕,“兄長言重了。能回到家中,得父母兄長照拂,青羽……已經很滿足了。”
“何況此番兄長為了我,先是掛了名榜要尋星辰遺蹟內誕生的第一縷先天星辰之氣,又耗費心神推演墜星澗具體開放時間……實在慚愧……”
“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。”
千珏截斷葉青羽的話。
儘管心中對葉青羽單火靈根天賦始終存著一絲自己不想承認的嫉妒,但想到這個被自己親手換走破妄靈眼的弟弟,日後或許還要為了家族、甚至是為了他這個兄長勞心勞力。
一種隱秘的、混雜著掌控欲與優越感的暢快,便悄然漫上千珏心頭。
他聲音愈發溫和,甚至帶上了一絲寬慰與無奈:“何況兄長我修煉天賦平平,至今困於金丹中期,大道於我怕是渺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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