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啵”的一聲輕響,黑風竟被音波震散大半!加里布法師悶哼一聲,後退半步,眼中露出駭然:“音律破法,中原道門高手?”
他急忙揮杖,在身前佈下數層黑光護盾。然而簫音連綿不絕,時而尖銳如錐,衝擊護盾;時而低沉如鼓,震人心魄,擾得他咒文唸誦不暢,法術威力大減。
戰場上,大食百騎精銳雖悍勇,但在伏擊、地形不利、指揮混亂、又被弓弩持續覆蓋、騎兵側衝的情況下,迅速陷入劣勢。阿卜杜勒被魯寧死死纏住,兩人斧槊相交,火星四濺,一時難分高下。哈薩辛在最初的弩箭襲擊中僥倖未死,此刻身形如鬼魅,在巖壁陰影間跳躍襲殺,已連續刺倒數名周軍士卒,但很快被楊延親自帶一隊神射手盯上,連環箭矢逼得他狼狽躲避,無法再肆意殺戮。
那三百雜騎此時才趕到北口外,眼見裡面殺聲震天,自家精銳被伏擊圍殺,頓時膽寒,躊躇不敢進。
“放箭!射那些雜兵!驅散他們!”周景昭見狀,立刻下令。
巖頂部分弓弩手調轉方向,一波箭雨潑向那三百雜騎。這些烏合之眾本無戰心,頓時發一聲喊,掉頭就跑,作鳥獸散。
至此,被困石林內的百名大食精銳,已成甕中之鱉。
加里布法師見敗局已定,一咬牙,猛地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精血在短杖黑寶石上。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黑芒,將他全身籠罩。
“想走?”高地之上,司玄清叱一聲,玉簫離唇,左手捏訣,向那團黑芒遙遙一指!
一道肉眼難辨、卻凌厲無比的劍氣破空而出,後發先至,斬入黑芒之中!
黑芒劇烈晃動,裡面傳來加里布一聲淒厲慘叫,隨即黑芒裹著他,以驚人的速度向北口外飛遁而去,眨眼消失在天際,只留下一路星星點點的黑色血漬。
“可惜,未能留下這術士。”司玄微微蹙眉,放下玉簫,臉色略顯蒼白。剛才那一道“劍炁”消耗不小。
周景昭卻不在意:“無妨,他已受重創,短期難以作惡。首要目標是下面這些。”
戰鬥已接近尾聲。阿卜杜勒在魯寧狂風暴雨般的猛攻下,終於力竭,被一槊掃落馬下,未等爬起,幾桿長矛已抵住他周身要害。哈薩辛也被楊延射傷大腿,從巖壁上跌落被擒。其餘大食騎兵,在失去指揮、退路被截、四面受敵的情況下,死傷大半,剩餘三十餘人見首領被擒,終於放棄抵抗,拋下武器跪地乞降。
風吼石林內,喊殺聲漸漸平息,只剩下傷者的呻吟、戰馬的悲鳴,以及永不停歇的風的呼嘯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周景昭走下高地,踏過狼藉的戰場。魯寧、楊延前來複命。
“王爺,此戰殲敵約六十,俘獲三十七,包括這兩個頭目。”魯寧抹了把臉上的汙血,咧嘴笑道,“那大個子力氣真不小,斧子也沉,是個硬茬。”
楊延則道:“我軍陣亡九人,傷四十餘,多是最初接戰時的傷亡。鬼面營與吐谷渾輕騎無一陣亡,僅有數人輕傷。”
以極小代價,幾乎全殲百名大食精銳,生擒其首領,這無疑是一場漂亮的伏擊戰。
就在這時,石林東南方向傳來一陣隱約的馬蹄聲和喊殺聲。片刻後,一名斥候飛馬來報:“王爺!龐先生那邊動手了!果然有大食人從幹河床繞道來抄後路,約有兩百騎,被龐先生用伏兵堵在河床裡,正廝殺呢!”
周景昭眼神一凜:“魯寧,帶鬼面營速去支援!務必全殲!”
“得令!”魯寧翻身上馬,率鬼面營呼嘯而去。
約莫一炷香後,東南方向的喊殺聲漸漸平息。又過了片刻,龐清規與魯寧一同返回。龐清規衣衫上濺了些血跡,但神色從容,見到周景昭便拱手道:“恭喜王爺,石林大捷。臣那邊也僥倖得手,兩百大食騎兵,被堵在狹窄河床內,進退不得,殲敵一百二十餘,俘獲四十餘,餘者潰散。我軍陣亡十三人,傷三十餘。”
周景昭大喜,上前扶住龐清規:“先生此計,一舉定乾坤!若非先生料敵先機,我軍此戰即便能勝,也要付出更大代價,甚至可能被抄後路,反勝為敗!”
龐清規謙遜道:“王爺過獎。臣不過是當年隨李都督征戰,見得多了,有些經驗罷了。這些大食人戰術確實不俗,但他們的‘分兵包抄’之策,與當年爨氏殘部如出一轍。臣不過是老調重彈,僥倖言中。”
周景昭拍拍他的肩膀:“先生不必過謙。此戰當記先生首功!”
他走到被捆得結結實實、按在地上的阿卜杜勒和哈薩辛面前。阿卜杜勒猶自怒目圓睜,掙扎不休,口中用胡語咆哮著什麼。哈薩辛則低垂著頭,一言不發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張蒼白而年輕、帶著詭異刺青的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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