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有銅牆,後有鐵壁,側翼還有惡鬼。
絕望如冰水澆頭。
但貢布多吉畢竟是論欽陵的兒子,高原的狼崽子。他眼中閃過狠色,忽然調轉馬頭,不是衝向谷口,也不是衝向山坡,而是——直撲中軍旗陣下的周景昭!
“兒郎們!隨我斬了那黑甲將領!他們群龍無首,必亂!”
這一招堪稱毒辣。貢布多吉看出周景昭是鬼面鐵騎的靈魂,若能陣斬主帥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他親率最精銳的三百親衛,如一把尖刀,直刺鬼面鐵騎的鋒矢陣尖端。
周景昭正在衝殺,忽覺前方壓力陡增。抬眼望去,只見一隊格外彪悍的敵騎狂呼著衝來,為首將領面有刀疤,正是情報中的貢布多吉。
“來得好。”周景昭眼中寒光一閃,“魯寧、楊延,護住兩翼。其餘人,隨我迎敵!”
戰馬長嘶,人立而起。周景昭橫槍立馬,身後鬼面鐵騎迅速變陣,從鋒矢轉為圓陣,將主帥護在中心。
貢布多吉的三百親衛轉瞬即至。這些是高原最勇猛的武士,每人皆著皮甲,持彎刀,馬術精湛。兩股洪流轟然對撞。
金鐵交鳴,血肉橫飛。
周景昭長槍如龍,連挑七人,槍法大開大合,每一擊都帶著《混元經》真氣的霸道。貢布多吉的彎刀也不含糊,刀光如雪,專攻馬腿、咽喉等要害。兩人在亂軍中交手十餘合,竟不分勝負。
“好身手!”貢布多吉獰笑,“報上名來!我貢布多吉不斬無名之輩!”
周景昭不答,槍勢陡然一變,從剛猛轉為詭異——槍尖如毒蛇吐信,忽左忽右,虛實難辨。這是《燎原百擊》中“陰陽變”的槍法,剛柔並濟,變幻無窮。
貢布多吉猝不及防,左肩被槍尖劃出一道血口。他怒吼一聲,彎刀狂劈,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。
就在此時,異變突生。
峽谷兩側崖壁上方,忽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——不是南中的牛角號,而是高原部落特有的骨笛!
“援軍!”貢布多吉精神一振。
但下一刻,他的臉色變得慘白。
崖頂出現的不是援軍,而是一群衣衫襤褸、手持簡陋武器的牧民。他們約莫千餘人,從崖頂拋下無數石塊、滾木,目標——竟是貢布多吉的部隊!
“是……是被征服的部落!”副將嘶聲叫道,“他們反了!”
貢布多吉腦中轟然。他父親論欽陵為了籌集軍糧,這半年來對各附庸部落橫徵暴斂,稍有不從便縱兵劫掠。沒想到,這些平時溫順如羊的牧民,竟敢在戰場上倒戈!
石塊如雨落下,雖然殺傷有限,卻徹底打亂了貢布多吉部的陣腳。更致命的是,這些牧民熟悉地形,竟從崖壁垂下繩索,數十人順著繩索滑下,加入戰場。
他們不攻南中軍,專殺貢布多吉的人。
“天亡我也……”貢布多吉仰天慘笑。
戰局至此,已無懸念。
徐破虜的輕騎徹底沖垮了敵陣,褚傲、王敬的步卒從後包抄,鬼面鐵騎在中心絞殺,加上倒戈的高原部落——貢布多吉的五千伏兵,陷入絕境。
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當最後一隊負隅頑抗的敵兵被剿滅時,夕陽已將峽谷染成血色。谷底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,殘破的旗幟在晚風中無力飄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