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鬥,就這樣結束了。
鷹嘴崖峽谷中,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。此戰,論欽陵兩萬大軍,戰死八千,被俘一萬,逃散兩千。南中軍方面,鬼面鐵騎傷亡三百,徐破虜輕騎傷亡八百,玄璣步卒傷亡一千五。雖是大勝,卻也代價慘重。
夕陽西下時,清理戰場的工作還在繼續。
周景昭坐在一塊山石上,孫懸針的弟子正在為他包紮傷口。魯寧、楊延、徐破虜、玄璣等人圍在四周,人人帶傷,卻掩不住勝利的喜悅。
“王爺,”玄璣稟報,“俘虜已集中看管,繳獲正在清點。另外……在多吉次仁的協助下,我們辨認出俘虜中有十七個部落的頭人或長老。他們請求見王爺。”
周景昭點頭:“帶他們來。”
不多時,十七個衣著各異的高原頭人被帶到。他們大多面帶惶恐,有幾個身上帶傷,顯然在戰鬥中並未受到特別優待。
“諸位,”周景昭開口,通譯同步翻譯,“此戰已畢,論欽陵伏誅。高原的天,要變了。”
頭人們面面相覷,一個膽大的問道:“王爺……打算如何處置我們?”
“不是處置,是安置。”周景昭正色道,“三日前在黑風峽,本王已許諾:歸附部落,廢除苛捐雜稅,設立互市,免賦一年。今日,本王再添三條:一,各部落自治,南中只派官員協理;二,願從軍者,待遇同南中軍;三,被論欽陵強徵計程車卒,願歸家者發給路費口糧。”
頭人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王……王爺此言當真?”
“本王可以立字為據。”周景昭道,“但有兩個條件:第一,各部需承認南中管轄,不再互相攻伐;第二,需交出論欽陵的殘餘黨羽。”
頭人們低聲商議片刻,齊齊跪倒:“我等願歸附王爺!”
周景昭起身,親手將他們一一扶起:“從今往後,南中與高原便是一家。本王保證,十年之內,必讓高原百姓吃飽穿暖,孩童有學上,老人有所養。”
這番話讓許多頭人熱淚盈眶。他們被論欽陵壓迫太久,早已忘了什麼是仁政。
當夜,鷹嘴崖大營。
周景昭正在帳中處理軍務,衛風匆匆進來,面色凝重。
“王爺,在清點戰利品時,發現了一樣東西。”衛風呈上一枚令牌。
令牌青銅所鑄,巴掌大小,正面浮雕玄鳥展翅,背面陰刻篆文——不是“乙未七十三”,而是“丙申四十二”。
周景昭瞳孔一縮:“哪裡發現的?”
“在論欽陵貼身親衛的屍體上。那人武功詭異,臨死前想毀掉令牌,被我們的人搶先拿下。”
“丙申……是隆裕二十四年。”周景昭摩挲著令牌,“暗朝的手,伸得真夠長的。”
他想起黑風峽那些倒戈的牧民,忽然問:“那個扎西長老,可查清楚了?”
“查了。確實是白犛牛部的長老,但……他年輕時曾在長安待過十年,據說是做皮毛生意。時間上,恰好是隆裕十年到二十年。”
周景昭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暗朝在高原佈局多年,連論欽陵身邊都有他們的人。但他們沒想到,論欽陵不得人心,他們的局,被我以力破之。”
“王爺,是否要追查……”
“查,但要暗中查。”周景昭將令牌收起,“暗朝這次損失不小,暫時不會有大動作。我們當務之急是穩定高原,收服人心。至於暗朝……來日方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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