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騎兵頭目不解:“引我們,他憑什麼?”
面具人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營寨裡抓到的傷兵呢?”
“在後面,快斷氣了。”
“帶過來。”
傷兵被拖過來時,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身子。面具人翻身下馬,蹲在那傷兵面前,聲音透過面具傳出,悶悶的,像從地底冒出來:“慕容恪跟你們說什麼了?”
傷兵慘笑,吐出一口血沫:“汗王……說……寧王的人……快到了……”
面具人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雪。
“果然。”他重新上馬,“他在等寧王的援兵。傳令下去,追可以追,但不要靠得太近。拖住他,別讓他休息,也別給他接應的機會。”
接下來的幾個時辰,兩支騎兵在高原上展開了一場無聲的較量。
慕容恪在前面走,追兵在後面遠遠跟著,彼此之間始終隔著數里地。慕容恪時不時停下馬,派一隊騎兵假裝掉頭反擊,嚇退追兵後繼續趕路;面具人則指揮輕騎分成幾隊,從左右兩翼不斷騷擾,試圖拖慢行軍速度。
雙方便這樣走走停停、追追打打,在蒼茫的雪山草甸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。
入夜時分,慕容恪在一處背風的山谷裡紮營休整。
他讓慕容野帶人往東面去,沿路搜尋寧王軍的斥候。
慕容野翻身上馬,仍有些不安:“汗王,若寧王的人……沒來呢?”
慕容恪正在檢查彎刀,聞言抬頭,笑了一下:“慕容野,你跟了我多少年?”
“十五年。”
“你見過寧王讓替他守側翼的人死在外面嗎?”
慕容野愣了愣,搖頭。
“那就去。”慕容恪將彎刀插回鞘中,金屬聲清脆,“寧王的斥候一定就在這附近。找到他們,我們就不是孤軍。”
慕容野重重點頭,帶著幾個輕騎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山谷外數里,面具人的營地。
篝火噼啪作響,火光被夜風扯得東倒西歪。面具人坐在一塊背風的巨石旁,手裡捏著斥候送回的慕容恪行蹤報告。
他身邊站著一個副手,裹著厚重的羊皮襖,臉被火烤得發紅。
“大人,還追嗎?”
“追。”面具人聲音透過面具,悶悶的,“但別追死。讓他走,走到白龍江邊。”
副手一怔:“白龍江?”
面具人抬起頭,面具上的銀絲水紋在火光中微微一閃:“慕容恪以為他在往松潘跑,在找寧王的援兵。他不知道,白龍江上游的冰橋,昨天夜裡已經被我們的人斷了。他往東走的路,是我替他選的。”
副手倒吸一口冷氣:“那……寧王軍若先到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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