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刷在口腔裡一陣亂搗鼓時,我才發現牙齦又出血了。
粉紅色的泡沫順著嘴角流下來,像某種劣質雞尾酒。
洗漱完晃到美獅地庫,發財巴的冷氣開得十足,凍得人起雞皮疙瘩。
鄰座的大媽抱著塞滿手信的紙袋打瞌睡,濃烈的杏仁餅味道混著她的香水味,燻得人頭暈。
之後幾天像是被按了迴圈鍵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,去美高梅找小不點和大姐匯合
,手裡的籌碼越堆越高,大的小的摞成小山,在燈光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澤。
心情也敞亮起來,早沒了上週輸得精神萎靡的狼狽。
第六天下午,我在吸菸室撞見上次在vip套房給我220萬港幣的那位大哥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體恤看見我手裡的籌碼時,他眉頭皺成個字
:你自己玩上了?
小打小鬧而已。
我遞過去一根香菸。
他接過煙在指尖轉了轉,突然壓低聲音:你儘量少碰。
玻璃門外,幾個換匯仔正圍著個穿阿瑪尼的胖子說笑。
大哥問我有沒有三十萬籌碼,我說有的立馬就把籌碼遞了過去,大哥你先拿著玩唄。
他已經拿出手機銀行把錢轉給我了:
兄弟,一碼歸一碼。
轉賬提示音響起以後,他說有事就給我打電話,轉身扎進牌桌戰鬥去了。
我捏著剩下的十幾萬籌碼站在原處,突然意識到上週輸的52萬,竟不知不覺快打回來了。
運氣這東西真的好難說。
我溜達著去熟悉班長髮牌的賭檯,班長看見我笑了笑。
他看見我就擠眼睛:
靚仔今日面色紅潤喔!
於是就坐下和他吹牛聊天,偶爾也去吸菸室逗那些換匯仔,看他們像鬣狗般圍著客人轉悠。
一來二去有個戴金鍊子的福建仔和我混熟了,有次無意間地透露:
這行賺的就是匯率差啦!
賭場裡時間像被拉長的太妃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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