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辣中帶著酸爽的氣味與賭場內香水、香菸和汗水的混合氣味形成了奇異的對比。
不少賭客抬起頭,視線跟著這碗違反賭場氛圍的平民美食移動,
有人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,有人則露出被打擾的不悅。
找到大哥時,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牌桌,
面前的三十萬籌碼還剩下四萬。
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頭也不回,只是擺了擺手:
“再打一口,就這一口。”
這一次,他只推了三萬籌碼出去,罕見地留下了一萬籌碼。
當荷官翻開牌的那一刻,大哥的肩膀明顯垮了下去,但很快又挺直起來——
幸虧留下了那一萬,不然就全軍覆沒了。
大哥緩緩起身,把最後一枚籌碼塞進我手裡:
“這次是打不回來了,輸就輸了吧。”
他故作輕鬆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,
“還不錯,三百一十萬本錢,還剩下兩百萬。”
我們一前一後穿過黑卡區,這裡的環境明顯比大廳安靜許多,厚厚的羊毛地毯吞沒了所有腳步聲。
每張賭桌周圍都圍著神情嚴肅的高額賭客,
他們下注時面無表情,彷彿那些堆積如山的籌碼只是玩具代幣。
就在即將走出黑卡區大門時,大哥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。
他的目光被旁邊一張賭桌吸引,那裡正在進行的牌局似乎有什麼魔力。
他駐足觀看了整整一把牌的時間,眼睛緊盯著荷官發牌和玩家眯牌的每一個動作,
直到勝負揭曉,才輕輕嘆了口氣,轉身繼續向VIP大堂的電梯入口走去。
我跟在他身後,注意到他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,
戒指表面的花紋已經被磨得平滑,就像他在賭場裡消磨掉的無數個日夜。
電梯門緩緩開啟,反射出我們倆疲憊的面容。
大哥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賭場,眼神複雜得像是告別一位相愛相殺多年的老情人。
然後他挺直腰板,邁進了電梯,彷彿剛才那個戀戀不捨的眼神從未存在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