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,讓我清醒了許多。
然後,我才從容掏出那張美高梅的會員卡,輕輕推到老唐面前。
老唐拿起會員卡端詳片刻,忽然笑了起來:兄弟你搞大了啊!
哎,別提了。我搖搖頭,
17年以後,賭的是昏天暗地。
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?我問。
老唐倒是雲淡風輕:
那時候在上海打遊戲機輸了三四百萬,欠了一點債。
此後幾年沒再賭過,公司業務還可以,債也還完了。
這不在朋友的慫恿下,跑到澳門來了。
想不到第二次來澳門就碰到你了。
我們沉默了片刻,彷彿都在回憶十七年前的種種。
那時我們都還算年輕,在上海,老唐那時候就很瘋狂,
誰也沒想到賭博會成為日後生活中如此沉重的一部分。
不聊不開心的事情了!
老唐率先打破沉默,
我昨天在吸菸室換的匯率是940,你可不能給我多算啊!
我笑了笑:我給你930,行不行?
夠意思!老唐眼睛一亮,一會要是贏了請你吃飯!哈哈哈。
你自己悠著點吧,我忍不住勸道,好不容易離開賭的圈子。
老唐嘆了口氣,眼神有些飄忽:
有什麼辦法呢?自己就是喜歡玩!我下去了,等我好訊息吧。
我們一起走出房間,在電梯廳分道揚鑣。
我按下上行鍵,老唐則站在下行的電梯前。
電梯門開啟時,他回頭朝我揮了揮手,那張勉強擠出的笑臉後面,藏著我再熟悉不過的執迷不悟。
回到自己的房間,黃思思還在熟睡。
我站在窗前,望著樓下絡繹不絕的遊客和賭客,不禁想起老唐方才的眼神。
那是一種我太過熟悉的神情——混合著不甘、渴望和自欺欺人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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