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哲這句突如其來的，真誠的道謝，像一道驚雷，劈在了林舟的心上。
他端著碗，拿著勺子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設想過她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——不屑，嘲諷，或者乾脆無視。
卻唯獨沒有想過，她會……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，然後，溫柔地，對他說一聲“謝謝”。
那一瞬間，林舟感覺自己精心構築起來的，那副“貧困倔強大學生”的面具，差點就當場碎裂。
他的心跳，漏了好幾拍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他有些結巴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迅速泛紅，“我……我沒做什麼。”
“你做了。”崔哲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純情模樣，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。她放下勺子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，語氣恢復了那副慵懶又從容的調子。
“所以，作為獎勵。今天，給你放一天假。”
“啊？”林舟愣住了，“放假？”
“怎麼，不願意？”崔哲挑眉。
“不是不是！”林舟連忙搖頭，“可是……姐姐你今天不去公司嗎？誰給你開車？”
“我自己可以。”崔哲站起身，從衣帽間裡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，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，“你不是還要上學嗎？總不能天天翹課吧？”
她說到這裡，動作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你母親的醫藥費，還差多少？把賬號給我，我先讓財務……”
“不用了！”
林舟幾乎是下意識地，就打斷了她的話。
他的反應，有些過於激烈了。
崔哲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他。
林舟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，他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姐姐，我說過，我會自己還。我不想……只做一個被你包養的小白臉。”
“小白臉”三個字，他說得又輕又快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，倔強的委屈。
崔哲看著他那副寧折不彎的模樣，忽然就笑了。
她沒再堅持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，像逗弄一隻大型寵物犬一樣，輕輕地，揉了揉他那頭柔軟的黑色短髮。
“好。”她難得地，語氣裡帶了一絲縱容，“那就隨你。”
“今天休息，是命令。不許跟著我。”
說完，她便轉身，走進了浴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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