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古風故事集》第144章 江湖奇俠傳(1)

作者:水流花·11個月前

話說大明天啟年間,山東青州府有個臨峒縣,縣中有座雲門山,山下有個張家莊。莊中住著個張老員外,家財萬貫,良田千頃,卻是吝嗇非常,人送外號“鐵算盤”。這張員外年過五旬,只得一個兒子,名喚張雲卿,自幼嬌生慣養,最是跋扈。

這一日,正是三月十五,雲門山廟會。張雲卿帶著七八個家丁,前呼後擁地上山遊玩。行至半山腰,見個賣野味的獵戶少女,約莫十六七歲年紀,荊釵布裙,卻生得明眸皓齒,清麗脫俗。張雲卿看得痴了,上前調笑道:“小娘子這般容貌,何苦在此風吹日曬?不如隨我回府,保管你穿金戴銀。”

那少女柳眉倒豎,啐道:“休要胡言!俺雖是貧家女,卻曉得禮義廉恥。”張雲卿自覺折了面子,惱羞成怒,命家丁強搶。不料少女身手矯健,三拳兩腳竟打翻了三四個豪奴。張雲卿愈發動怒,親自上前拉扯。

正鬧得不可開交,忽聽一聲大喝:“光天化日,豈容強搶民女!”但見個黑臉大漢,虎背熊腰,雙目如電,大踏步走來。張雲卿見來人氣勢洶洶,先自怯了三分,嘴上卻還強硬:“你是何人,敢管本公子閒事?”

大漢冷笑道:“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滄州趙振剛便是!”話音未落,一拳已到面門。張雲卿躲閃不及,正中鼻樑,登時鮮血直流。眾家丁一擁而上,卻被趙振剛拳打腳踢,片刻間倒了一地。

張雲卿抱頭鼠竄,逃回府中,向老員外哭訴。這張員外最是護短,聞言大怒:“哪來的野漢,敢欺我張家!”當即修書一封,命管家送往縣衙。

卻說那趙振剛原是滄州鏢師,因打抱不平傷了當地惡霸,這才流落至此。今日救了獵戶女,自知惹下禍端,當即收拾行囊欲走。不料剛出山口,就見二三十個衙役持刀拿棍,攔住了去路。

為首捕快喝道:“趙振剛,你毆傷良民,還不束手就擒!”趙振剛知道分辨無用,索性揮拳相迎。這些衙役怎是他的對手,不消片刻被打得東倒西歪。正待脫身,忽聽破空聲響,一支袖箭正中肩頭。轉頭看時,卻是個青衣道人,手持拂塵,不知何時立在道旁。

趙振剛只覺得半身痠麻,心知暗器有毒,強提一口氣,撞入路邊密林。也不知奔出多遠,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。

待他醒來,已身處山洞之中,肩頭箭傷敷著草藥,毒勢漸消。洞中坐著個白髮老翁,正自烤火。見趙振剛甦醒,老翁笑道:“壯士好筋骨,中了青竹蛇的毒箭,三日便醒。”趙振剛忙起身拜謝。

老翁自稱姓南宮,隱居雲門山中三十年。問起趙振剛遭遇,趙振剛具實相告。南宮老人嘆道:“那張員外與知縣勾結,更養著個江湖敗類‘青竹蛇’程遠。你今日所遇道人,便是此人。”

正說話間,洞外傳來少女聲音:“爺爺,俺採藥回來了。”趙振剛抬頭一看,正是日前所救的獵戶女。原來這少女名叫南宮燕,是老人孫女。

自此,趙振剛便在洞中養傷。南宮老人見他俠義心腸,早晚與他談論武藝。原來老人竟是隱世高手,精通三十六路擒拿手。趙振剛虛心求教,武功日進。

一月後,傷愈功成。趙振剛拜別祖孫,欲往他處謀生。臨行前,南宮老人道:“世道昏亂,奸佞當道。壯士此番離去,若遇不平,當知除惡務盡。”南宮燕送他至山口,遞上個繡花荷包:“趙大哥救命之恩,無以為報。這荷包中有祖傳解毒丹三粒,或可防身。”

趙振剛心下感動,拱手作別。行不出十里,忽見山下張家莊火光沖天,哭喊陣陣。拉住個逃難鄉民問詢,方知昨夜來了夥強人,將張家洗劫一空,張員外父子皆被擄走。

趙振剛暗忖:“張家雖為富不仁,卻罪不至此。”想起老人“除惡務盡”之語,心下凜然,決意查個明白。

一路追蹤至雲門山深處,忽聞兵刃相交之聲。潛行窺看,但見十餘名黑衣漢子圍住個青袍道人,正是那“青竹蛇”程遠。程遠拂塵飛舞,已有三四名黑衣人倒地。

為首黑衣人道:“程遠,你幫張家為惡多年,今日便是報應!”程遠冷笑:“黑風寨的雜碎,也配談報應?”說話間,又有一人中了拂塵,吐血而亡。

趙振剛看得分明,這些黑衣人雖是綠林打扮,出手卻頗有法度,不像尋常強盜。正疑惑間,忽聽破空聲響,程遠慘叫一聲,膝彎中箭,跪倒在地。樹叢中躍出個蒙面人,劍光一閃,已抵住程遠咽喉。

蒙面人沉聲道:“說!張家父子關在何處?”程遠咬牙不答。蒙面人劍尖微送,鮮血直流。程遠終於懼了:“在...在黑風洞...”

蒙面人得訊,卻不撤劍,反手腕一抖,結果了程遠性命。趙振剛暗驚:“好狠的手段!”蒙面人忽轉頭道:“樹後的朋友,看夠了麼?”

趙振剛心知藏不住,大步走出:“閣下殺人滅口,未免太過。”蒙面人打量他片刻,忽然摘下面巾,卻是張清秀面容,約莫二十出頭。

年輕人拱手道:“在下林風,奉師命剿滅張家惡勢力。兄臺莫非是滄州趙振剛?”趙振剛訝然:“你如何認得我?”林風笑道:“那日山道救美,拳打豪奴的好漢,早有人繪了圖形。小弟還知兄臺中了毒箭,被高人相救。”

趙振剛更奇:“閣下究竟何人?”林風正色道:“實不相瞞,家師乃青州知府。張員外勾結知縣,欺壓百姓,家師暗中查訪多時。此番假扮黑風寨出手,就是要除了這毒瘤。”

二人正說話,忽聽西面響箭升空。林風變色:“不好!師弟那邊出事!”當即施展輕功奔去。趙振剛略一遲疑,也緊隨其後。

行不過二三里,但見一處山寨火光沖天,兵刃撞擊聲、慘叫聲不絕於耳。林風踹開寨門,眼前景象卻讓二人大吃一驚:原本該關押張家的黑風寨,此刻竟成了修羅場。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,多是黑衣打扮——正是林風同門。

林風渾身顫抖,撲到個重傷漢子身前:“趙師兄!這是怎了?”漢子奄奄一息:“我們中了埋伏...有內奸...”話未說完,已然氣絕。

突然,四周火把大亮,百餘名官兵圍將上來。為首軍官大笑:“林風,你假扮強盜劫掠鄉紳,罪證確鑿!還不束手就擒?”林風目眥欲裂:“陳總兵!你與張家勾結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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