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要說的是,吳道子此人雖然是個畫家,但在道門的歷史記載中,他也曾受過戒。
所謂受戒,並非是指佛教中的燙戒疤啥的,而是指道壇盟誓,持守戒律,同時獲得“戒碟”或者是“籙碟”。
在正一道中,受戒叫“受籙”,全真教中叫“傳戒”。
由此可見,吳道子在當時的道門之中,也是掛了號的人物,妥妥的道門弟子。
大概是在開元初年,吳道子由於厭倦了官場的爾虞我詐,於是便向上司請了辭,開始了他“浪跡東洛”的生活。
東洛,在唐初叫東都,也就是東都洛陽,在玄宗時期,天寶年間改成了東京。
當時吳道子一邊逍遙山水,一邊從長安浪跡到了洛陽,居住在了北市太倉坊的一處酒家之中。
北市,也就是洛水以北的位置,住的都是當時的販夫走卒、引車賣漿之徒,也就是如今所謂的貧民區。
其實以吳道子的身份,大可不必住在此處,尤其是太倉坊,向來夜客橫行,時不時就會出現失竊事件,就連太倉坊的坊正,武侯都已是見怪不怪。
那麼他為何會來到這呢,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女子。
開元年間,吳道子因為善畫被召入宮廷,任內教博士,當時為了提高畫技,便邀請公孫大娘為其舞劍,從中體會用筆之道。
而在兩人的交談中,吳道子也透露了自己若是畫技有成,便會辭官雲遊。
公孫大娘聽聞,便囑託吳道子,哪一天去到洛陽,便去太倉坊拜訪一名名叫安孃的女子,並替她畫一幅肖像。
由於當時吳道子得了公孫大娘的人情,面對對方的請求,想也沒想便答應了下來。
於是便有了尋訪安娘一事。
這太倉坊雖然不大,但好歹也是住了上百戶人家,要尋一女子著實是有些困難的。
而吳道子也不可能去大街上見人就問,因此,便去拜訪了坊正。
作為管理這片區域的居委會主任,坊正自然是對治下的老百姓熟的是不能再熟了,見眼前這吳道子曾是官身,還在皇宮與皇帝打過交道,當即便欣然帶其前往了安孃家中。
安孃家位於洛水河畔,是一間茅屋,左右不過二十步。
吳道子看著眼前比茅廁還要破落的小屋,心中不禁有些納悶,這公孫大娘可是給皇家表演過劍舞的人,想來應該不會差錢,怎麼她的朋友,會淪落到如此地步。
懷著滿肚子疑問,敲響了大門。
從中出來的是一名婦人。
至少在吳道子看來是這樣,挽著婦人髻,穿著粗麻布衣裳,頭上插著一草標。
衣著雖然破爛,但總體來說還算是比較得體的,得體到與周圍的居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看來這位就是公孫大娘所說的安娘了。
吳道子當即便說明了來意。
那安娘一聽是來替自己畫像的,彷彿早就知道一般,興高采烈的便將其迎進了屋內。
然而一進屋子,身為道門弟子的吳道子瞬間就感覺到了古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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