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望,像是在審視,又像是在賦予重任。
“我考慮了一下,需要一個信得過、能力強、作風正派的同志,去把黨政辦這個攤子給重新撐起來。小林,你有沒有信心?”
林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劉建國會拉攏他,卻沒想到,他給出的價碼,如此直接,也如此之大。
黨政辦副主任。
雖然只是個副職,但在主任趙明已經倒臺的情況下,這個副職,就是事實上的負責人。從一個被人人嫌棄的垃圾站站長,一躍成為鄉政府核心部門的掌控者,這簡直是坐著火箭往上飛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餡餅,也是一個滾燙的山芋。
接了,就意味著他徹底綁在了劉建國的戰車上,成了他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,要去清理馬文遠留下的所有殘餘勢力。
不接?他沒有不接的理由,更沒有不接的資格。
在劉建國這隻老狐狸看來,一個剛剛虎口脫險、無權無勢的年輕人,面對如此天大的“恩情”,除了感激涕零、納頭便拜,不會有第二個選擇。
林望的【情緒圖譜】看得分明,在劉建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他頭頂的【利用】標籤,亮度瞬間達到了頂峰,幾乎要蓋過旁邊的【拉攏】。
林望抬起頭,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,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帶上了一絲顫抖:“劉書記,我……我太年輕了,怕……怕擔不起這麼重的擔子。”
這番“推辭”,在劉建國看來,正是年輕人應有的反應,既有對權力的渴望,又有對自身資歷不足的清醒認知。他滿意地笑了,擺了擺手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:“擔子是人挑的嘛!年輕人,就是要壓壓擔子,才能成長!這件事,就這麼定了。你先回去準備一下,明天,就去黨政辦報到。不要有什麼顧慮,放手去幹!誰要是不配合你工作,你直接來找我!我給你撐腰!”
最後那句“我給你撐腰”,說得斬釘截鐵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林望立刻站起身,對著劉建國,深深地鞠了一躬,聲音誠懇無比:“謝謝劉書記的信任和栽培!我一定……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,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!”
“呵呵,沒那麼嚴重,沒那麼嚴重。”劉建國笑呵呵地扶起他,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幹,我看好你。”
他頭頂的【利用】標籤,在林望這番表態後,顏色變得更加深沉,彷彿一塊被墨浸透的玉,旁邊,一個全新的標籤正在緩緩浮現——【掌控】。
他以為,他已經徹底拿捏住了這個年輕人。
從劉建國的辦公室出來,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夕陽的餘暉,給鄉政府大院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林望走在回去的路上,步子不快不慢。
秋風迎面吹來,帶著一絲涼意,讓他那因為表演而有些發熱的頭腦,瞬間清醒了許多。
劉建國這隻老狐狸,算盤打得確實精妙。
用一個黨政辦副主任的位置,既收買了他這把“刀”,又向全鄉釋放了一個明確的訊號——他劉建國,才是清水鄉新的話事人。從此以後,順他者昌,逆他者亡。而他林望,就是那隻被用來儆猴的“雞”。只不過,這隻雞,被賦予了殺猴的權力。
回到宿舍,林望關上門,將自己扔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。
他望著天花板上那圈因為漏水而留下的、像一幅潦草地圖般的水漬,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。
劉建國想把他當槍使,去徹底剷除馬文遠的勢力,鞏固自己的地位。這對他來說,是危險,更是機會。
一把槍,握在別人的手裡,固然身不由己。
可如果,這把槍有了自己的思想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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