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望……”李明華念著這個名字，像是在品嚐什麼東西。他頭頂的【警惕】標籤旁，一枚深邃的【思考】標籤，開始緩緩亮起。
他當然知道林望。這個年輕人最近在市委辦風頭正勁，是趙安邦親自從下面提拔起來的。扳倒前任科長，化解突發事件，這個年輕人的履歷，乾淨得有些過分，也凌厲得有些過分。
現在，趙安邦的“愛將”，遞過來一把對準自己心血專案的“軟刀子”。
這是巧合嗎？李明華絕不相信。
他幾乎可以肯定，這是趙安邦對他的一次政治敲打，一次權力邊界的試探。
可是，如果僅僅是這樣，李明華反而不那麼擔心了。官場博弈，你來我往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。但讓他真正【思考】的，是這份建議本身。
拋開政治因素不談，林望提出的“前置性環保壓力測試”，確實擊中了他內心深處的一絲隱憂。藍天化工廠的事件，雖然最終平息，但也給他敲響了警鐘。他渴望政績，但絕不希望自己的政績，建立在一顆定時炸彈上。
他陷入了一種兩難。
如果把這份建議壓下去，置之不理，萬一將來專案真的出了環保問題，那這份由書記轉來的建議，就會變成一把刺向他心臟的、最鋒利的真刀。他李明華，將背上“剛愎自用、無視風險”的千古罵名。
可如果全盤採納，就等於向趙安邦低了頭，承認自己的專案考慮不周。這不僅會大大延緩專案進度，更會在氣勢上輸掉一城。
辦公室裡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周源站在一旁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許久，李明華終於停止了敲擊桌面。他抬起頭，看著周源，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，但那枚【思考】的標籤，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“這份建議，寫得不錯。體現了我們年輕同志的責任感和前瞻性嘛。”李明華的語氣很平和，甚至帶著一絲讚許。
周源一愣，沒明白市長的意思。
“這樣，”李明華拿起那份檔案，遞給周源，“你把這份建議影印幾份，發給‘雲東新區’專案工作組的全體成員。”
周源更加迷惑了。
李明華看著他，緩緩說道：“再擬一個通知。就說，市委辦的林望同志，對專案提出了一些很有價值的補充建議。為了讓我們的專案規劃更加科學、更加完善，請專案組專門安排一次論證會，也請林望同志本人到會，當面和大家交流一下他的想法。”
周源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他瞬間明白了市長的意圖。
這一招，太高了！
市長既沒有壓下建議，也沒有直接採納。他把皮球，又踢了回去。他把林望，從幕後直接推到了臺前。
你想提建議？可以。那你自己來跟那些天天泡在專案上、急著出成績的專家和幹部們解釋吧。你一個人，去面對一個團隊的質疑和反駁。
這一手，既彰顯了市長從諫如流的“大度”，又巧妙地將林望這顆“石子”，扔進了專案組那群“餓狼”之中。
“我明白了，市長。”周源的後背，滲出了一層冷汗，他頭頂浮現出【敬佩】與【狠辣】的標籤。
李明華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去辦。
周源退出去後，辦公室裡只剩下李明華一個人。他重新靠回椅背，閉上眼睛，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揉捏。
他頭頂的【警惕】和【思考】標籤，依然在閃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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