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貪婪】的墨綠色,【絕望】的暗紅色,【焦慮】的土黃色,【僥倖】的慘白色……這裡是人性最赤裸的展覽館,所有的偽裝都被撕得粉碎,只剩下最原始的慾望在橫衝直撞。
他沒有停留,目不斜視地穿過混亂的大廳,走向通往樓上的電梯。三樓是貴賓廳,那裡才是真正決定生死的銷金窟。
電梯門口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保安,神情冷漠,像兩尊門神。
“先生,請出示您的貴賓卡。”
林望心裡一沉,猴子沒告訴他還需要這東西。就在他思考著對策時,其中一個保安的對講機響了。
“滋滋……三樓B區監控線路故障,阿強,你過來看一下。”
被叫做阿強的保安皺了皺眉,對同伴說了一句:“你看好,我過去一趟。”
就在阿強轉身離開的瞬間,林望的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猴子的訊息:“進。”
林望不再猶豫,趁著剩下那名保安注意力分散的片刻,身體一矮,像條滑溜的魚,從他身側閃進了電梯。保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回頭看了一眼,電梯門已經緩緩合上。他只當是自己眼花,搖了搖頭,沒有追究。
電梯平穩上升,密閉的空間裡,林望能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。他知道,猴子所謂的“弄壞”,就是這麼簡單粗暴。
“叮”的一聲,三樓到了。
與樓下的喧囂不同,三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的聲音。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雪茄味和高階香水的味道,牆上掛著不知真假的名畫。這裡的一切,都透著一股文明的、優雅的殘酷。
林望順著走廊往裡走,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半開著門的房間,門口站著幾個神色不善的壯漢。房間裡傳出壓抑的爭吵聲,他知道,就是這裡了。
他沒有直接過去,而是閃身躲進旁邊一個擺放著綠植的凹陷處,從枝葉的縫隙中望了過去。
貴賓廳裡,巨大的水晶吊燈下,一張德州撲克的賭桌旁,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一個穿著花襯衫、戴著大金鍊子的中年男人,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,他就是這家賭場的老闆,外號“笑面虎”,頭頂的【冷靜】和【殘忍】標籤,像兩塊寒冰。
而在他對面,一個穿著高檔西裝,此刻卻皺巴巴如同鹹菜乾的男人,正癱坐在椅子上。他頭髮凌亂,臉色煞白,眼球佈滿了血絲,正是王五。
他頭頂那枚【絕望】的標籤,已經從暗紅色變成了瀕臨破碎的血黑色,彷彿輕輕一碰,就會徹底炸裂。
“王總,你已經沒東西可以押了。”笑面虎慢悠悠地洗著牌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,“欠我的三百萬,加上利息,一共是三百六十萬。今天,你總得給我個說法吧?”
王五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嘶吼道:“不!我還有!我還有東西可以押!”
他猛地站起來,因為動作太猛,椅子都向後翻倒。他死死地盯著笑面虎,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:“我拿……我拿大虎集團的內賬來押!裡面記錄的東西,別說三百萬,三千萬都值!你敢不敢賭?”
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五身上,帶著震驚、貪婪和一絲恐懼。
笑面虎洗牌的動作停了下來,他眯起眼睛,【貪婪】的標籤瞬間亮了起來,但旁邊的【警惕】標籤也同時浮現。他知道這東西的價值,也知道這東西的燙手程度。
他舔了舔嘴唇,正要開口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個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,不急不緩,腳步沉穩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看向這個不速之客。
林望摘下頭上的鴨舌帽,露出一張平靜的臉。他無視了那些壯漢和笑面虎驚疑不定的目光,徑直走到王五的身邊,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他因為激動而不斷顫抖的肩膀上。
王五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回過頭,看到了那張陌生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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