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嘶吼著,掙扎著想要從沙發上站起來,卻因為左腳的劇痛,又重重地摔了回去。他的頭撞在沙發的硬木扶手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啊——”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,隨即,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艱難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。他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,眼睛向上翻去,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。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林望的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,額頭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間浸溼了額前的亂髮。
“不好!”書店經理最先反應過來,失聲叫道,“他這是……這是羊癲瘋犯了?還是心臟病?”
年輕警察也慌了,他從未處理過這種情況,一時手足無措,看向老劉:“劉哥,這……”
老劉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。他頭頂那枚【深度懷疑】的標籤劇烈地閃爍著,旁邊,一枚代表著權衡利弊的【棘手】標籤,迅速浮現。
他懷疑林望是在演戲。這套路太像電影裡那些為了逃避審訊而裝病的橋段了。
可是……萬一是真的呢?
林望臉上的痛苦和掙扎,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,真實得讓他這個見慣了生死的半輩子警察,都感到了一絲心悸。如果這個人真的在他面前出了事,尤其是在外面還有一輛“嫌疑車輛”虎視眈眈的情況下,那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。
他賭不起。
“快!叫救護車!”老劉當機立斷,對著身旁已經嚇傻的保安吼道。
隨後,他快步上前,蹲下身子,想要檢視林望的情況。但他沒有去碰林望護在胸口的手,而是伸手去探他的脈搏,同時對年輕警察下令:“小張,盯住外面那輛車!別讓他跑了!”
“是!”年輕警察如蒙大赦,立刻轉身衝向視窗,緊緊地盯住了那輛黑色的轎車。
整個二樓,徹底亂成了一鍋粥。保安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打120,經理指揮著店員疏散顧客,尖叫聲、哭喊聲、桌椅碰撞聲交織在一起。
而在這片混亂的中央,林望躺在地上,身體依舊在輕微地抽搐,但他的眼角,卻在無人注意的瞬間,悄悄地睜開了一條縫。
他看到了老劉頭頂那枚【棘手】的標籤,看到了年輕警察【緊張】的背影,看到了窗外那輛黑色轎車裡,那枚幽藍色的【等待】標籤,因為書店裡的騷亂,開始變得有些不穩定,旁邊甚至閃過了一絲【煩躁】。
他賭對了。
他用一場自導自演的“瀕死”,成功地將警察的“審訊”,變成了“救援”,將不可控的對峙,拖入了可控的“等待”。
他等的是蘇婉晴。
而現在,他又多了一個等待的目標——救護車。
醫院,比這間四面透明的玻璃牢籠,要安全得多。
老劉的手指搭在林望的手腕上,眉頭卻越皺越緊。脈搏強勁有力,跳動得飛快,但這可以是劇烈運動和精神緊張導致,也可以是……裝的。
他抬起頭,目光再次穿過混亂的人群,望向窗外。那輛黑色的轎車,依舊沒有動。
不對勁。
一切都太不對勁了。
就在這時,老劉的對講機裡,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,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:“劉隊,劉隊,市局指揮中心命令,東湖公園附近所有巡邏單位注意,省廳蘇廳長車隊五分鐘後抵達現場,要求你們控制現場,確保蘇廳長絕對安全!重複,是省公安廳,蘇婉晴廳長!”
蘇婉晴!
老劉的瞳孔,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他猛地低下頭,看向地上那個還在“抽搐”的年輕人,眼神里,【震驚】、【恍然】與一絲後知後覺的【駭然】,如同風暴般席捲了他頭頂的標籤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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