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煩很快就來了。
一陣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，一個穿著書店制服、看起來像是經理的中年男人，領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保安，走了上來。
經理的頭頂，懸浮著兩枚標籤，一枚是代表著職業素養的【鎮定】，另一枚則是不斷閃爍的【為難】。而他身後的保安，則要直接得多，【警惕】和【躍躍欲試】的標籤十分醒目。
他們徑直朝著林望的角落走來。
“這位先生。”經理在距離林望三米遠的地方停下，聲音儘量保持平穩，但林望能聽出那份刻意壓制下的緊張，“您……您沒事吧？外面發生了什麼？我們已經報警了。”
報警了。
林望的心沉了一下。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，還是發生了。
他抬起頭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聲音沙啞而虛弱：“抱歉，嚇到你們了。我……我剛才在外面遇到了搶劫，和他們打了一架，不小心撞壞了你們的門。門……我會賠的。”
這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，但卻是他眼下唯一能給出的解釋。
經理顯然不信，他的目光掃過林望紅腫的腳踝和臉上的傷口，【懷疑】的標籤一閃而過。“搶劫？先生，您的傷看起來很嚴重，我們還是叫救護車吧。”
“不用，真不用。”林望連忙擺手，動作牽扯到肩膀的傷處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，“一點皮外傷。警察……也別叫了，我不想惹麻煩。讓我在這兒歇會兒，天亮了我就走。求你們了。”
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，將一個被搶劫後驚魂未定、只想息事寧人的受害者形象，扮演得淋漓盡致。他頭頂，一枚【偽裝】的標籤，正微微發亮。
經理陷入了沉默，頭頂的【為難】標籤亮度更高了。他是一個生意人，既怕擔責任，又怕事情鬧大影響書店的聲譽。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“血人”，就像一個燙手的山芋。
就在這時，樓下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警察來了！警察來了！”
林望的心猛地一揪，他扶著沙發扶手，艱難地扭過頭，透過書架的縫隙朝樓下看去。
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已經走進了書店，正是之前在巷口遇到的那兩位。他們正在和前臺的女店員說著什麼，目光不時掃視著店內。
林望的視線越過他們，投向了書店外。
那輛黑色的轎車，依舊停在原處，如同一隻蟄伏的毒蠍。
突然，林望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看到，另一輛銀灰色的本田轎車，悄無聲息地滑到了黑色轎車的旁邊，停了下來。車門開啟，一個穿著深色夾克、身材中等的男人下了車。
男人沒有絲毫停留，徑直走到了黑色轎車的駕駛座旁，彎下腰，輕輕地敲了敲車窗。
林望下意識地將【情緒圖譜】的焦點，對準了那個剛出現的男人。
在那個男人的頭頂，兩枚標籤清晰地浮現出來。
一枚是深沉的藍色——【服從】。
另一枚是毫無感情的白色——【彙報】。
林望的後背，瞬間被一層冷汗浸透。
這不是一個獨狼殺手。這是一個團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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