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趁沒人注意,將那張軟盤插入,再次快速瀏覽了裡面的內容。幾個文件裡的具體數字和專案名稱,讓他更加確信無疑。
這絕對涉及一起重大的違規審批和利益輸送!而文件的最後修改者資訊,以及文件的屬性資訊,
都隱隱指向德市新區規劃局。如何將這份情報送上去,又不引火燒身?直接交給劉亮?他肯定會壓下,
甚至可能為了討好某些人而反過來陷害自己。越過派出所,直接送去分局?風險太大,
一個派出所小民警直接舉報局級幹部,無異於以卵擊石,且程式上也不合規。
他的目光投向了所裡一位即將退休的老民警——牛國棟。老牛脾氣耿直,資歷老,
在新區檢察院有一位和他同期退休的副檢察長,兩人關係莫逆。最重要的是,老牛嘴嚴,而且因為快退了,沒什麼顧忌。
中午吃飯時,李南特意坐到了牛國棟旁邊,看似隨意地聊起了凌晨的案子。
“牛師傅,您說這案子怪不怪?搶網咖能搶幾個錢,至於下那麼狠的手往死裡捅?我看那網管王德發也不像惹事的人。”
牛國棟呷了一口酒,眯著眼:
“哼,這世道,什麼事沒有?看著不像惹事的,未必就真沒事。不過啊,這案子,劉大頭那套說法,糊弄鬼呢。”
所裡只有牛國棟這樣叫劉亮,哪怕他知道劉亮的叔叔是新區分局副局長。可那又如何,牛國棟才不怕劉亮咬他呢。
李南壓低聲音:
“牛師傅,我無意中聽到點風聲,可能...和上面的人有關。”
他用手指悄悄向上指了指,
“好像涉及什麼規劃專案的事兒,網管可能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。”
牛國棟動作一頓,渾濁的眼睛銳利地看了李南一眼:
“小子,話可不能亂說。有證據?”
“我哪有證據,”
李南苦笑一下,
“就是瞎琢磨,加上聽到點風言風語。不過要是有啥線索,該怎麼才能讓該知道的人知道,又不給咱們所裡惹麻煩呢?”
牛國棟沉默了一會兒,深深看了李南一眼:
“你小子,不像表面那麼老實...要是真有啥扎手的東西,又不想惹一身騷,就得找那種又快又穩的渠道遞上去,
最好啊,是從別的系統上去,咱們公安系統內部,有時候水渾得很。”
這話幾乎是明示了。下午他請了兩個小時假,騎著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,來到了德市新區的中心區域,找到了新區檢察院的辦公大樓。
相比公安局,這裡顯得安靜許多。他在附近的文具店買了一個標準信封,將列印好的材料裝入,封好口。
他沒有選擇郵寄,而是戴著帽子,壓低帽簷,如同一個普通辦事群眾般走進檢察院大廳,
目光快速掃過指示牌——“反貪汙賄賂局”在幾樓一目瞭然。他趁接待人員不注意的間隙,迅速將信封投入了標註著“舉報箱”的信箱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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