匯入車流。孫超專注地握著方向盤,目光平穩地掃過後視鏡,又迅速移開。
後排坐著李南和一個陌生的男人。那男人上車後便一言不發,
身體微微緊繃,即使極力放鬆,仍透出一股與尋常百姓截然不同的氣質——不是兇悍,
而是一種經歷過極端環境淬鍊後的沉寂與銳利,
像一把收入鞘中卻依舊能感受到寒意的軍刀。
孫超當兵時在偵察連待過,見過類似的人,那是真正上過戰場、見過血的戰士才有的味道。
他什麼都沒問,只是將車開得更穩,更快。李局特意換了便服獨自來車站這邊接人,
又要求去宿舍而非局裡,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。車子無聲地滑入縣公安局家屬院,
停在那棟略顯陳舊的單元樓下。
“孫超,你先回去休息,今天辛苦了。手機保持暢通。”
李南下車前吩咐道。
“是,李局。”
孫超點頭,目送著李南和那個陌生男人一前一後走進單元門,這才緩緩驅車離開。
李南的宿舍在三樓,不大,但整潔得近乎刻板,物品擺放井井有條,透著軍人作風。
他反手鎖上門,拉上了窗簾,房間裡光線頓時柔和下來,也隔絕了外界的窺探。
寧偉站在客廳中央,顯得有些侷促。這個曾令境外敵人聞風喪膽的尖刀,
在這個狹小而陌生的空間裡,面對曾經的隊長,竟像個犯了錯被叫到老師辦公室的學生。
“坐。”
李南指了指那張舊沙發,自己拉過一把椅子,坐在他對面,中間隔著一張小小的茶几。
寧偉依言坐下,腰背依舊挺得筆直。李南的目光落在他頭上,
寧偉取下了那頂用來遮掩的鴨舌帽,李南才清楚地看到,他左側額角靠近髮際線的位置,
綁著一圈、邊緣整齊的紗布,紗布下微微鼓起,顯然裡面有敷料。
傷口?什麼時候的?怎麼來的?一連串疑問瞬間劃過李南腦海。
寧偉的身手他是知道的,尋常三五個人近不了身。
麻老五那夥地痞,就算突襲,也不太可能傷到寧偉這個部位,
除非...一個隱約的猜測在李南心中成形。但他沒有立刻追問傷口,
而是將兩杯溫水放在茶几上,一杯推向寧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