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傢什麼都不缺,你帶什麼都進不了人家的庫房。
但你不能空手,空手是不懂事。”
蘇荃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,手從他胳膊上滑下來,
放在膝蓋上,兩隻手絞在一起。
蘇建民繼續說,語速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。
“你帶兩樣東西。一樣是你舅舅自己做的臘肉和香腸,
他是臨海老家的手藝,臨海人吃臨海的東西,這是規矩,也是本分。
另一樣,你上次跟我說你存了一年的工資,你從工資裡拿出一個數,買一套書。
什麼書你自己選,別選那些裝幀豪華的禮盒版,
選你自己讀過的、覺得好的、有批註的。
精裝不如平裝,禮盒不如舊書。”
蘇荃兒愣住了,嘴巴微微張著,像是在心裡默唸蘇建民說的每一個字。
“臘肉、香腸、舊書?爸,你沒開玩笑?”
“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。”
蘇建民的嘴角動了一下,不算笑,但他臉上那種慣常的嚴肅鬆弛了那麼一點。
“張老家最不缺的就是物質。你送貴重的東西,
人家收了也不是,退也不是,反而尷尬。
你送的是臨海的土產和自己的誠意,這是張家不容易見到的。”
蘇荃兒把這幾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,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。
“那穿什麼?我總不能在星渚山上穿個檢察制服吧?”
蘇建民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,
“穿什麼,我跟你講幾條,你記著。”
蘇荃兒立刻坐直了,腰板筆挺,
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擱在腿上,像在會議室裡聽領導佈置任務。
“第一,顏色不要鮮豔。大紅大綠、明黃亮紫,都不要。
張老那個年紀的人,看了晃眼睛。你選素淨的,
米白、淺灰、藏青、淡藍,都行。
花可以有一點,但不能碎,素底上面一枝花的,不要滿身碎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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