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紅椒塊和蒜瓣散落在肝片之間,熱氣騰騰地往上冒,
那股濃烈的脂香和醬香混在一起,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。
他把盤子放在桌子中間,退後一步,說:
“首長,嚐嚐,趁熱。”
張玄策沒有動筷子,看了李雲龍一眼。
李雲龍走過去,從牆角把那件酒拆開,取出一個瓷瓶,
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,只有一圈金色的封口膜。
他擰開蓋子,酒香頓時散了出來——不是那種沖鼻子的烈,
是醇厚的、綿長的,像是從地窖裡藏了幾十年才放出來的東西。
他走到袁野面前,倒了一小杯,雙手遞過去。
袁野愣在那裡,看著那杯酒,沒有接。
他的眼淚又要下來了,忍住了,手指在褲縫上蹭了兩下,才雙手接過那杯酒。
李雲龍又走到張玄策面前,倒了半杯——不是一杯,是半杯。
張玄策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。
然後給張建國、張建軍、張建設、張薇薇各倒了一杯,
李南從李雲龍手中接過酒,給張浩、張濤、蘇荃兒各倒了一杯,最後給自己倒上。
這種酒,每一滴都是老爺子的心意,給誰喝,不給誰喝,都有他的道理。
張玄策端起酒杯,沒有站起來,坐在那裡,看著袁野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袁野,這杯酒,我敬你。”
袁野端著酒杯的手在抖,杯中的酒面蕩起了細密的漣漪,
他張了張嘴,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沙啞的。
“首長,您別這麼說,我敬您。”
兩個人隔著一張圓桌,四目相對,
酒杯在各自手中微微傾斜了一下,不是碰杯,是隔空對飲。
張玄策抿了一口,放下杯子。袁野把杯中酒一飲而盡,
酒從喉嚨一路燒下去,燒得他眯了一下眼睛,
但臉上的褶皺舒展開了,像被熱水泡開的一塊乾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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