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的手指節,看他的指甲,看他虎口那道疤。
“你手上的繭子又厚了。”
她的拇指在他掌心來回摩挲著。
“你哪是副縣長,你分明就是個包工頭。”
李南笑了,蘇荃兒也笑了。
她的笑聲不大,在安靜的客廳裡散開來,像石子丟進水裡,
漣漪一圈一圈的,蕩遠了就聽不見了。
兩個人就這麼待了一會兒,誰也沒說話。
蘇荃兒從他腿上坐起來,伸了個懶腰,骨頭咔咔響了兩聲。
她起身往臥室走,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他,
“你還不睡?”
李南說:
“你先睡。”
她又走回來,彎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,嘴唇軟軟的,帶著牙膏的薄荷味。
然後她轉身進了臥室,門沒有關嚴,留了一道縫,昏黃的燈光從裡面漏出來。
李南坐在客廳裡,沒有動。
過了一會兒,臥室的燈滅了,從門縫裡漏出來的那條光線消失了。
他站起來關了客廳的燈,去衛生間洗漱,換了睡衣,走到臥室門口停了一下。
門縫裡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,但能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推開半扇門,藉著走廊的夜燈看了看——她側躺著,
被子拉到下巴,頭髮散在枕頭上,已經快乾了。
手放在被子外面,手指微微蜷著,像是抓著什麼東西。
他在門口站了幾秒,輕輕把門帶上了。
還是那張床,還是那床被子,還是那個姿勢——兩個人各自蓋自己的被子,
中間隔著一條不寬不窄的縫隙。蘇荃兒已經迷迷糊糊了,
感覺到他躺下來,翻了個身,面朝著他,眼睛都沒睜開。
手從被子裡伸出來,在他胳膊上搭了一下,說了句“關燈”。
李南伸手關了床頭燈。黑暗中,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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