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獨偷偷摸摸進公安系統這事,不是他爸安排的。
周寶鯤當時沒反對,也沒贊成,只說了一句“你自己想好”。
現在他爸來了,不是以父親的身份,是以省委書記的身份。
周正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,叫“爸”太私人,叫“周書記”太生分。
“你爸抽菸嗎?”
李南問了一句,打破了沉默。周正愣了一下,
“抽,而且抽得兇。我媽說他一天兩包,
後來調到遼省,一個人沒人管,抽得更兇了。”
“那你買兩條軟極放車上,見面了給他,算你的一點心意。”
周正看著李南,嘴角動了一下,沒有說“好”,但那個表情比“好”更實在。
車到德市火車站的時候,還差十分鐘到點。
火車站還是那個老樣子,廣場上人不多,
幾個扛著編織袋的民工蹲在花壇邊上抽菸,售票視窗排著不長不短的隊,
偶爾有人拎著行李小跑著進站。廣播裡在播報車次資訊,
女播音員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著,帶點含糊不清的電音。
周正下車在站前廣場的小賣部買了兩條煙,裝在手提袋裡,
拎著袋子的手指攥得發白,又鬆開,又在褲縫上蹭了蹭手心的汗。
李南把車停在出站口旁邊的臨時停車區,熄了火,沒有下車。
火車到站了,廣播裡報出了車次,候車室裡湧出一撥人,
拖著箱子揹著包,有老有少,有說有笑。
周正站在出站口,目光在人群裡搜尋。
李南坐在車裡,隔著擋風玻璃看著他的背影,肩背挺得筆直,目光定在一個方向上。
李南知道,他看見他爸了。
從出站口走出來兩個人,走在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。
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,沒有圍巾,
沒有帽子,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黑色公文包。
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臉上的皺紋不多但很深,
尤其是鼻翼兩側那道,像刀刻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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