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傻子，在影視圈混了這麼多年，什麼人都見過，什麼場面都經歷過。
她清楚自己在路航濱的影視公司裡到底是個什麼位置：
不是不可替代的，不是不可或缺的，甚至算不上核心員工。
她跟公司裡一個小經理是親戚，人家拉了她一把，給了她這個負責人的頭銜。
這些年她狐假虎威慣了，仗著背後那點關係，走到哪兒都把架子端得足足的。
她以為漢川這種小地方，縣裡的幹部能有多大見識？
能有多大能耐？隨便糊弄糊弄就過去了。
沒想到一腳踢在了鐵板上，還是那種看著不起眼、踢上去才知道是鋼板焊死的鐵板。
她的目光從李南的側臉上掃過去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這個人跟路航濱通話時的語氣——不是下屬對上級的恭敬，
也不是生意夥伴之間的客套，是一種更平等、更隨意、更篤定的東西。
路航濱是什麼人？濱航集團的老闆，京城圈子裡排得上號的人物。
能跟路航濱用那種語氣說話的人，在京城都屈指可數。
可是在漢川這種小地方，居然讓她給碰上了，你說她運氣是有多好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邁著小碎步走過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聲音比剛才輕多了，輕得像怕踩死螞蟻。
她在李南身邊停下來，彎著腰，頭低著，
下巴快碰到領口了，雙手疊在小腹前，手指併攏，姿態標準得像禮儀課教出來的。
“李縣長，剛才...實在是對不起。是我態度不好，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刻意修飾過的柔和，
跟剛才在門口那副“你們一個副縣長好大的官威”判若兩人。
臉上的表情變了，從傲慢變成了恭敬，從冷淡變成了諂媚。
那笑容堆在臉上，不濃不淡，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，
眼角的皺紋也跟著擠出來，像一朵被揉皺了又攤開的紙花。
李南看著她，沒有馬上說話。
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，在前世，在省委辦公廳，
在那些迎來送往的場合裡，這種面孔他見得不能再熟悉了。
他們的共同點是——變臉比翻書還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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