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明微笑道:“不管貴谷谷主,還是易先生,又或是這兩位看似行事頑劣,實則卻是一片善心的雙煞,總歸是保全了此人的性命,都是功德無量之大善事。”
易遊湖最煩般若寺的和尚囉嗦,當下不再搭理,自顧自埋頭救人。
他最不喜歡理江湖上的紛爭,尤其涉及到正、魔雙方的事情,他更是連一個字都不願意聽到。
當他還是濟世堂弟子的時候,滿心只想做一個好大夫,後來遭人陷害,被迫加入了惡人谷,在惡人谷內,他潛心鑽研醫術,每日心無旁騖,煉丹製藥,原本醫術就很高明,在惡人谷潛心修行幾年,醫術更是大漲,一躍成為了江湖上名聲赫赫的大夫,不管正教還是魔教,看到他都要尊敬三分,因為指不定哪一天,就得求著他救命。
起先,眾位惡人谷的兄弟都叫他“妙手聖醫”,後來大家覺得“聖”字太小,有小覷易遊湖的嫌疑,便又改叫“妙手神醫”,結果雙煞卻不贊成了,認為惡人谷的惡人們,個個都有“惡號”,“妙手神醫”卻是一點兒也不惡,配不上惡人谷的“惡”字,該叫“妙手魔醫”才對,緊接著,便又有人說該叫他作“活閻王”,畢竟只要他說一個人必死,那對方必然要死,除非是他施手相救,不然只有死路一條。
此事爭論不休,最後傳到了谷主的耳朵裡,那位谷主當下便道:“雙煞兄弟說的有理,惡人穀人的諢號,當‘惡’,叫‘魔醫’卻煞氣過重,不甚好聽,便叫‘鬼醫’罷。”
如此,“鬼醫”的稱號便一直流傳了下來。
易遊湖這次前來勸和,若非是谷主要求,他怎會給自己惹這些麻煩?在單城酒樓,雙煞受了復人九的邀請,讓他們上山見證,自己當場拒絕,並不打算前來,殊不知谷主送出書信,讓他領上其他幾人上山勸和,他此生誰都不服,誰都不理,唯有這位谷主讓他佩服的五體投地,當下便就硬著頭皮上山來了。
黑白雙煞原本就十分佩服這空明,眼下他直接道破二人的意圖,便也不好再調戲眾人,解了抓來的毒宮人的穴道,朝空明施禮,道:“大師,在下兩人有禮了。”
空明立掌頷首,還了一禮,忽聽張天賜道:“諸位此番不請自來,還在我雲山門上救人,身為主人家,卻也要謝過幾位。”他施了一禮,惡人谷幾人卻不向他還禮,當下忍住心中的怒意,又道:“先前幾位上山便對貧道出言責問,莫非今天的惡人谷,是要站在魔教一方了麼?”
楊不為錯愕道:“真人這是什麼話,我二哥不是說了麼?我等這次上山,是奉了谷主之命前來勸和,絕對無意與各位發生爭執。唉,冤冤相報何時了,還請真人得饒人處且饒人才是。”
“既然惡人谷不參與江湖中事,就不必袒護魔教人,讓在下放了他們下山。這群人既然敢上山來,必然已經做好了準備,卻也不由閣下等人操心了。不過,看在易先生的面子上,殷媚娘倒是可以離開,其他人便不用想了。”
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易遊湖和殷媚孃的關係,一小部分年輕人卻不知道二人之間有什麼糾葛,心中老大的好奇。
餘生書嘆道:“老妖物作惡多端,如今死在各位手上,也算是還了今生的債。殺人不過頭點地,諸位何以還要誅人心,滅人慾?”他們上山的時候聽到張天賜說要將諸魔一網打盡,屆時全天下都是他們正教說一不二,那時候才真的是天下蒼生的不幸。
“惡人谷的朋友所言極是,依老衲所見,嗜血老妖既然已死,淨德幾人又已救下了山下的正教弟子,今日之事當擱下,便由他魔教人下山去罷。”
張天賜原本已經決心將這群魔教妖人斬草除根了,誰想半路殺出幾個惡人谷的人來,空明大師也是,不幫著自己一方說話便算了,又何必要向著外人說話,他心中大為惱火,但臉上不敢有絲毫表現,又想:“空明定是認為楚師弟偷師了他們般若寺的獨門絕技,心中惱怒所致。”
張天賜沒有發話,就聽章霖平向雙煞和空明表示了感謝,繼而朗聲道:“張真人,咱們就此別過。”他神色陰冷,命人抬上嗜血老妖的屍首向山下退去。
葉一城冷冷道:“慢著!把他們幾人身上的毒解了。”
毒宮張季當下拿給柏仁烈一枚解藥解他身上所中的金蠶手的毒;復人九又將震峰首座羅道高身上的血咒解了,離開前,他和雙煞低聲說了幾句,但見他神色渴求,想來多半是在求二人幫自己什麼忙,雙煞與他點頭應承,他又看了一眼殿中的楊晉一,便雖隊伍下山去了。
忽聽慕容仙叫道:“師父!”香靈門弟子紛紛圍攏上前。
一直埋頭救人的易遊湖忽然聽到慕容仙這麼叫了一聲,神色驚恐地就將頭抬了起來,望向香靈門那方,但見殷媚娘氣色極差,便向雙煞使了個眼色,二者當下奔過去幫著檢視情況,餘生書轉過頭沉聲道:“像是受了極重的內傷。”
章霖平道:“有易先生在此,奸賊楚齊天的陰險手段,倒也傷不了殷媚孃的性命,慕容師侄儘可放心。”他見易遊湖目光盯著自己,臉色也不甚好看,知道對方定是埋怨自己血刀門連累到了對方,當下對殷媚娘抱拳,道:“章某人日後必當上門謝恩,殷媚娘還請保重!”當下領著血刀門的人走了。
易遊湖從懷中摸出好些丹藥,讓白煞餘生書送了過去,那慕容仙謝過後,立馬取出一枚餵給殷媚娘,後者服下丹藥,氣色逐漸好轉,眉頭緩緩舒展,與易遊湖望了一眼,似是有話要說,卻最終沒有說出來,就也領上香靈門的人走了。
魔教人下山後不久,般若寺四大神僧之一的淨德便上山來了。
他和其他三位師兄弟早些日子受了空明的叮囑,讓他們留在寺中以防魔教的偷襲,當發現魔教人確確實實都去了滄雲山後,這才馬不停蹄的趕來支援。昨晚他幾師兄弟就想上山來了,奈何山下魔教妖人沒能完全拿下,一時半會兒也就沒能上山。
就在剛剛,他發現從山上下來的血刀門人手中,抬著一具屍體,湊近了一看,發現那人正是嗜血老妖,時隔多年,心中的諸般疑惑又一次密密麻麻地湧上心頭,可當事人已死,他又能向誰問清楚心中的這些困惑呢?當下上山來尋答案。
他對於當年在藤原城和嗜血老妖交手一事,其中最讓他擔心的莫過於對方會使自己正教四大派功法一事。
藤原城一戰過後,他本要將此事向諸位掌門如實相告,卻被自己的師尊空明擋下,讓他萬不可和旁人提起這件事。空明說此事乃正教禁忌,其他掌門若是知曉此事,必然要起兵討伐魔教,屆時又將惹得天下大亂。所以讓他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,萬不可將此事與旁人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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