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山弟子看到有人竟敢御劍直向峰頂,上前作勢要攔,看清為首之人是大師伯成瀾滄,又忙讓開,紛紛施禮問好。成瀾滄問他們祝宛如所在,得到守山弟子的肯定回答後,他們徑直飛往煉藥大殿。
自從葉一城傷逝之後,祝宛如絕大多數時間都待在煉藥大殿裡。
一眾師兄弟均知她傷心,卻沒人知道要如何勸慰她,心經峰的盧音曾來尋她幾次,想陪她聊天解悶,不想後者婉拒之後,將自己關在煉藥殿裡,沒日沒夜地鑽研起濟世堂丹青子贈給她的《丹書》。
葉雲珊幫著丈夫凌白處理門中事務,偶爾上來看望祝宛如;妹妹葉靈珊知道勸說祝宛如無用,便守在對方身邊打下手。這些日子以來,關於祝宛如的情況,大家也全是從葉靈珊口中得知的,也多虧了有她在旁悉心照顧,成瀾滄他們一眾師兄弟才放下心來不來打攪。
再回樸混峰,楊晉一一陣恍惚,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,心中莫名地傷感起來。
一行人依次落在殿門前,濃郁的藥香撲面而至。
成瀾滄拉住一名煉藥殿弟子說道:“請你師父出來一趟。”
弟子恭敬道是,施禮後迅速入殿去請人,片刻後,葉靈珊從殿內疾步走出。
但見她輕妝淡抹,一身素衣,盤發於頂,當中穿插著兩支髮髻,整個人再沒有少女的稚氣,完完全全成了一個婦人模樣。
看到殿門口的幾人,葉靈珊表情微微一怔,輕聲道:“小師弟……”對方去東海尋仇一事,劍宗上下均已知曉,她自然也是十分擔心,關切道:“你受傷了嗎?”見他來煉藥大殿,擔心其是不是因為受了傷。
楊晉一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在這裡,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,但這種窘迫的神態稍顯即逝,隨後大方地抱拳施禮,道:“多謝師姐關心,師弟沒有受傷。”
葉靈珊望著對方,心頭微微一怔,但心緒也迅速回轉,問成瀾滄道:“師伯,您過來有什麼事嗎?這三位是……?”望著他身旁葉萬池三人。
成瀾滄對身後葉萬池道:“這就是你親侄女,靈珊。”
葉萬池一臉疼愛之色地看著葉靈珊,後者此時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微張,訝異道:“師伯……你說他……他是……”
“他是你親叔叔,旁邊這位是你親嬸嬸,這個是你哥哥,葉天心。”
葉靈珊也顧不得相認,回過頭對著煉藥大殿急喊:“娘,娘,快出來!叔叔嬸嬸回來了!”
目不轉睛地看著葉萬池一家,接連喊了三四遍。
下一刻,祝宛如快步踱出,看清來人,眼眶一紅,竟就忍不住落下了淚水,喚道:“萬池,祁師妹,你們總算回來了!”
故人相見淚滿襟,幾度星霜鬢已侵。
暌違經年,終再重聚,幾人徹夜傾談,感慨江湖路遠,世事滄桑,說至情感深處,不由得相顧唏噓,濁淚沾襟。這其中的萬般滋味,盡在心頭盤桓,直至東方大白,明日高懸。
祝宛如心情終於大好,命葉靈珊去請各峰首座過來樸混峰,打算設下接風宴,歡迎葉萬池一家三口回來劍宗。葉萬池讓她不必大張旗鼓,自己一家這次回來,主要是為了找張天賜算賬,卻沒想過要在劍宗久留。
成瀾滄登時老大的不願,抓著他的手腕,說什麼也不肯放開,還表示自己要將生平所學傳葉天心,讓他們一家三口務必留在劍宗;葉靈珊也極力挽留,不希望親叔一家再次流浪江湖;而祝宛如更是言辭意決,表示今後倘若有人敢因此說道劍宗的不是,劍宗必然和對方翻了臉,往後再無人敢找他們一家三口的麻煩;楊晉一也寬慰對方放心待在劍宗,如師孃祝宛如所言,今後不論發生何事,他一定站在劍宗這方,力挺葉萬池。
盛情難卻,葉萬池只得答應大家暫且住下,但往後究竟如何打算,便走一步看一步。
祝宛如喜上眉梢,牽著祁芸的手走出煉藥大殿,此時正值二月,積雪消融,和煦的陽光照在她們白皙的臉頰上,倆人相視會心一笑。
葉靈珊已經許久未見孃的笑容了,見她情緒好轉,表示自己馬上去請各位師叔前來相聚,與眾人告辭之際,目光一掃,和楊晉一的眼神又撞在了一起,連忙將眼神移開,望向山下。
後者知道今時不同往日,也趕忙挪開目光,沒有再看自己這位師姐一眼。
葉靈珊快步下山去了,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,其餘幾座峰上的長老都趕過來了,隨他們一同前來的,還有幾位老執事,大家都對葉萬池的迴歸表示了支援與歡迎。數十年的時間,眾人臉上都有了細微的褶皺,歲月的流逝在每一個人的身上、心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,只是逝者已逝,葉一城和俞東來二人再也不能和大家相聚。
宴席期間,有弟子傳報,說是堯光州的神王殿派人前來拜訪宗主,說有要事商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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