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日青竹山被東海三族圍攻,我家俞師弟親手宰了一個雲山門的奸賊,叫什麼……周遊?杜首座,此人你可認得?”
說完這話,成瀾滄哈哈大笑兩聲,他就是要揭開雲山門的瘡疤,就是要當著群豪的面羞辱對方!
如今的雲山門,太申峰首座周遊被殺;八座次峰首座裡更有五人先後斃命,全山十一位首座,已折損六人,可謂是元氣大傷,損失慘重。尤其不久前,當東海傳來四位首座被楊晉一一人所殺的訊息時,那張天賜更是道心受創,怒極攻心,險些走火入魔!
場中,杜原的臉色陰沉至極,死死盯住成瀾滄,嘴角微微斜了一斜,就待他即將爆發而出,就聽一聲淒厲倉惶的呼喊聲自天邊傳來:
“師父!”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天空中陡然傳來這樣一聲喊叫,令原本心中殺意翻騰杜原也不禁為之一驚。
他眉頭一擰,猛地循聲望去——卻是先前護送蘇義遺體回滄雲山的一位弟子折返回來了。
但見對方身上盡是暗紅發黑的血漬,杜原心頭咯噔一下,登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的預感。
“發生了何事?”
向來冷靜的他見到對方如此模樣,也是面色大變。
那弟子滿臉驚恐,渾身篩糠般劇烈顫抖,抬起手臂,指向身後飛來的方向,不待他開口,附近同門有人就欲上前攙扶,這弟子立時如受驚的野獸,“啊”地一聲怪叫,手中長劍胡亂一掃,厲聲嘶吼:“別過來!”
“師兄,你……”
旁邊弟子話音未落,這渾身浴血的雲山門弟子猛地弓起身子,接著“哇”得一聲,吐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鮮血!
半空中,散發著腥臭的黑色血雨當頭灑落,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,驚呼四起,慌忙祭出各自法寶護體。與此同時,那噴血的弟子身體猛地一僵,竟如斷線木偶般,頭下腳上,直挺挺地朝著下方堅硬的地面疾墜而下!
眼見有弟子要上前救人,杜原急喝一聲,道:“別碰他!”
這聲警告如同驚雷,所有弟子立刻如觸電般待在原地,再無人敢上前半步!
眾目睽睽之下,那口吐黑血的弟子腦袋朝下,狠狠砸在松濤臺冰冷的石階之上。
嘭!
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傳來,霎時間,黑色血液、白色腦漿……四處迸濺,死狀可謂是慘不忍睹!
目睹徒弟如此慘死,杜原氣得渾身發抖,他身影如電,瞬間掠至屍體旁,強忍悲憤仔細檢視。
只見弟子胸口後背有幾處寸許深的傷口,但這些都非是致命之因,真正奪去對方性命的,還是那侵蝕全身的未知劇毒。
他翻手取出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,劍尖極其小心地挑起一點地上的黑血。但見那黑血之中,竟泛著一層詭異的、若有若無的似褐如紫的氤氳。杜原瞳孔驟縮,腦中飛速閃過中原所有用毒高手的名字和手段,卻無一人與此毒特徵相符。
他緩緩抬頭,目光凌厲地掃過司徒伯綽陣營中的每一個人,心中驚疑不定:究竟是誰在暗中對付雲山門?又看向弟子屍首,暗想師兄蘇義的遺體恐怕已經遭到不測,想到這裡,握住劍柄的手不禁咔咔作響,手背泛白。
直起身後,他正欲吩咐門下弟子戒備,眼角餘光瞥見兩道身影正飛速掠上山巔。回過頭望去,正是去而復返的惡人谷十大惡人中的廖案離和尤山。
當看清尤山手中那隻泛著紫氣氤氳、邪氣沖天的蠱盅,以及對方周身繚繞的濃郁紫霧時,他的臉色登時變得無比難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