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雪淵,外圍。
風捲著雪沫子呼嘯而過,刮在臉上像刀子。顧清風渾身浴血,衣衫早已被刀劍劃得破破爛爛,但他那柄萬劍宗的長劍,依舊穩穩地平舉著,劍尖直指對面。
對面,一個冥教的小頭目,正把一柄解腕尖刀抵在蘇蟬衣的肋下。那刀尖已經刺破了衣裳,在雪白的肌膚上印出一點殷紅。
“姓顧的,你再執迷不悟,老子便在你這位細皮嫩肉的師妹身上,戳它幾個透亮的大窟窿!”
那頭目獰笑著,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。
蘇蟬衣臉色蒼白,緊緊咬著下唇,咬得幾乎滲出血來,卻硬是沒發出一絲聲響。她只是望著不遠處的師兄,目光中滿是決絕。
顧清風目眥欲裂,喉間滾出一聲怒喝:“你敢!”
“不敢?嘿嘿,老子有什麼不敢的?”那頭目啐了一口唾沫,“姓顧的,你若識相,就乖乖束手就擒!等我家教主回來,你再想投降,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。”
顧清風冷冷一笑,那笑容在滿是血汙的臉上,顯得格外凜冽:“束手就擒?姓顧的既然踏進這沉雪淵,就沒打算活著回去!冥教不宣而戰,屠戮同道,羞辱各派,大家都是練武之人,頭可斷,血可流,這口氣,斷然咽不下去!姓顧的雖然本事不濟,但這身骨頭,倒還硬得很!”他說話時,目光掃過遠處。
雪原上,屍橫遍野,他的師父,萬劍宗宗主蘇在青的遺體,此刻也已被風雪掩埋,尋不見蹤跡了。
另一邊,八方幫的仇玉龍僥倖殺出重圍,剩下的散修正被一個個剿殺;嶽擎天那邊,怒罵聲隱約傳來,他被幾個冥教高手逼落雲端,正在苦戰;鎖魂五鬼背靠著背,且戰且退,披頭散髮,狼狽不堪,在風雪中真如五個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。
風聲嗚咽,如泣如訴。
那頭目見顧清風目光游移,以為他心思活動,手上刀尖又鬆了鬆,換了一副嘴臉,甕聲道:“好!老子就佩服你顧清風這種有骨氣的漢子。既然蘇在青死了,那你正是接任宗主的不二人選,只要你點個頭,跟冥教合作,我立刻放了你師妹,將來,還要全力扶持你坐上宗主之位!”
顧清風回過頭來,盯著那頭目,眼中滿是嘲弄與鄙夷,罵道:“去你媽的!”
話音剛落,便見一道白光如同電光石火,倏忽而至!
那頭目只覺手腕一涼,低頭看時,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,隨即化為無邊的驚恐——他那隻握著尖刀的手,齊腕而斷,正帶著一蓬血雨,向雪地墜落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慘叫尚未吼全,又一道寒芒破空而來,“噗”的一聲輕響,他咽喉上已多了一個血窟窿。
叫聲戛然而止,這頭目瞪圓了雙眼,仰面便倒,鮮血汩汩湧出,將身下的白雪染得一片殷紅。
蘇蟬衣脫離了鉗制,踉蹌著撲向顧清風,後者一把扶住自己師妹,驚喜交集,望著天空,仰天高呼:“前輩!”
半空中,四道人影如神兵天降,飄然而落。
當先一人,正是王言羽。他身後,楊晉一、陳淦和童立三人依次而立,陳淦手中長劍劍芒吞吐,尚未消散,方才那兩劍,想必是出自他手。
王言羽內息鼓盪,朗聲長嘯,聲震四野,穿透了呼嘯的風雪,灌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:“冥教教主赫連霸,已認罪伏誅!”
這一句話,如驚雷炸響在沉雪淵上空。
冥教眾人原本囂張的氣焰,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,彷彿一盆冰水兜頭澆下。機靈些的,二話不說,扭頭就跑;反應慢的,還愣在原地,被面前憤怒的雪域豪傑砍翻在地。
霎時間,此地局勢天翻地覆。
那些憋屈了許久、始終不曾屈服的雪域漢子,此刻如出柙猛虎,紅著眼衝進冥教人群,刀光劍影,瘋狂砍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