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可知道,宮正司裡監察科的樊副主事,是李娘子孃家的遠房姻親,且不止宮正司,典儀司和內務司,李娘子都有安插人進去。”素月一臉的愁容。
祝妍捏了捏素月在外頭凍得通紅的耳朵,祝妍將溫熱的湯婆子遞了過去,“抱著暖暖,這麼冷的天,光著腦袋出去就查這事兒去了?”
素月點了點頭。
祝妍又道,語氣平和得近乎隨意,“那樊副主事精通演算法,典儀司禮制司呂主事,有一手好字,且有過目不忘的本事,還有另外幾個,都是有本事在手上的,只要能幹事兒,不就得了。”
更何況,三司司長都是謝安的人……
“娘子不怕她尾大不掉?”素月輕聲問道。
祝妍抬手,輕輕彈了彈素月的額頭,“你只需知道,裁決權在我手裡就是,別總繃著弦。
有什麼事兒叫小楊去辦就是。
改革初成,正是各方角力最劇之時,暗流洶湧才是常態。
水至清則無魚,只要大江奔流的方向沒錯,些微泥沙,翻不起大浪。
去歇著吧,明日臘八,各宮各司都要領粥果,還有的忙。”
祝妍獨自坐在暖閣裡,手中的遊記許久未再翻動。
良久,祝妍終於翻過一頁書,目光落在描寫嶺南風光的段落上,輕輕撥出一口氣,極低地自語了一句:“快了。”
景佑二十二年。
大年初一,是有大朝會的。
月芽兒和六順兒作為公主皇子,是要參加的。
大朝會上,六順兒一眼就看到了耶律宗恆,二人眨了眨眼,算是打了招呼。
大胤不少朝臣對耶律宗恆也有好感,碰著了也會和煦的問上兩句話,畢竟這位在人前,不說年輕英挺,只說通曉漢文,言辭舉止彬彬有禮,誰見了不說一聲好兒郎。
輪到耶律宗恆獻禮時,眾人目光不自知的投向少年。
只是遞交完國書,賀完歲後,“眾目睽睽之下,向御座上的謝安深深一禮,朗聲道:“陛下,外臣此番前來,除修兩國之好,亦有一樁私願,懇請陛下恩准。”
殿內霎時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謝安目光平靜,抬了抬手:“太孫但說無妨。”
耶律宗恆抬起頭,目光清正,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:“外臣傾慕貴國元慶公主才德已久,特此懇請陛下,許以兩國聯姻之好,迎娶公主為我北契太孫妃。
自此,我耶律宗恆必將視公主為珍寶,北契與大胤,亦將為翁婿之邦,永固盟好,再無兵戈。”
極靜瞬息後,轟的一聲,殿內炸開了鍋。
不少人將視線投向月芽兒。
六順兒瞬間站了起來,剛要說話,又被定王一把拉住,捂著嘴扯著坐下。
不少文臣面露驚愕或深思,武將們則眉頭緊鎖,神情複雜。
謝安面色沉靜,眼底卻無絲毫波瀾,彷彿早有所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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