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月笑著問了一句,“瞧著妹妹眼生,之前怎的沒在坤寧殿裡見過?”
那為首宮女回頭看了眼祝妍,眼神躲閃,垂眸道,“不過是娘娘見我心細,收了我做養女,好更加盡心伺候娘娘罷了。”說罷便只前頭引路。
進了殿,皇后正坐在窗下,手裡端著一碗燕窩粥,慢慢地喝著,惠妃也坐在下首,見祝妍來了,這才起身。
“娘娘萬福。”祝妍道了聲萬福。
皇后忙伸手虛扶了一把:“快起來,咱們之間還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麼。”
祝妍多瞧了眼皇后,只見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的常服,頭上只簪了幾支簡單的珠釵,瞧著倒是比平日素淨許多,倒是她,隆重的像是來示威的。
祝妍剛坐下,皇后便笑著朝著那引路的宮女招了招手,回頭笑著看著祝妍,“想必方才也見過了,你久在宮中養病,這事兒官家只說等你病好了再說,這到底什麼病來勢洶洶的,說閉宮就閉宮,藥材也流水似得進去,只是不見你人。”
說著皇后嘆了口氣,又道,“如今倒是見你氣色很好,我也便放心了。”
“也是託娘娘的福。”祝妍說完看向那宮女,“娘娘收養了這樣標緻的女兒,就算我在病中,這樣的好事兒我也只有為娘娘高興的,叫什麼名字呢?等回去,給姑娘補上賀禮。”
“姓彭,名喚馥玉,官家已經封了郡君,只待孩子落地,再升位份。”皇后看著祝妍道,只是並未在祝妍臉上看出任何波動。
“這宮中也是許久沒有孩子出生了,這下也能熱鬧熱鬧了。”祝妍笑道,“看著有六七個月了吧。”
“回娘子,七個月了。”彭馥玉說完有些忐忑的看了眼祝妍,卻見賢妃只是溫和的囑咐。
“月份大了,是該好好注意了,什麼引人的活兒交給旁人幹就是,平日裡在院子裡多轉轉,生孩子的時候少受罪。”
叫彭馥玉一時拿不準祝妍的意思。
祝妍說了會兒話便告辭離開了坤寧殿,回去的路上,只叫轎子遠遠的跟著,和素月散著步回去。
“娘子。”素月見祝妍久久不說話喚了一聲,猶豫了一下道,“皇后娘娘這是作甚,便是膝下寂寞,宗室裡挑個沒了孃的郡主養一養,這彭娘子,看著和皇后差不多年紀吧,養了便養了,這會兒又成了郡君,真是......”
素月想說不講究,但想到自己竟然在吐槽皇后,一時語塞,又心虛的朝後頭看了眼。
“這後宮養女,自皇帝的祖宗時便盛行,不過是如今不見了,這會兒說起來,不過是效仿祖宗罷了,皇家的祖宗怎的會有錯呢?”祝妍冷笑道。
“娘子生氣了?”素月問道。
“生氣倒是不至於,只是越發的看不清了,還是外頭的廣闊天地好啊。”祝妍嘆道。
祝妍突然想到,若自己無子,如今會不會更自由,隨即祝妍忙甩掉了這想法,若無子,她也不會做到高位,不會叫謝安記在心裡,她的一切都是謝安給的,兩個孩子,也確實很大程度上維繫了謝安對她的寵愛。
“素月,人果真不能要的太多,便是心中想想也是要不得的,慾望太多,會引火自焚。”祝妍道。
“娘子以前不是就做的很好嗎?奴相信娘子。”素月溫聲道,相伴娘子幾十載,素月哪裡不知道娘子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娘子其實很真實,只是官家始終腳踩在雲端,看不清娘子的真面目罷了。
官家心裡的娘子,只是官家想要的娘子。
其實娘子說六皇子多情多善的不知道像了誰,可素月知道,六皇子最像娘子,只是六皇子有人疼愛,有簷可避,娘子卻是自個兒穿了一身鎧甲,要為自己,為孩子,也為她們這些娘子身邊的人,也要裝出來不在意罷了。
書上說,多情多善之人最容易傷的便是自個兒,娘子許是在意的吧,從前許是不在意,只是娘子的鎧甲,到底只穿在外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