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酥幾乎是跑回家的。直到關上自己房間的門,背靠著門板,她才敢大口喘氣。
心臟還在砰砰狂跳,臉頰的熱度也沒完全退下去。
懊惱!無盡的懊惱瞬間淹沒了她!
“啊啊啊!我為什麼要跑啊!停下來打個招呼再走不行嗎?顯得我多心虛似的!”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。
“還說什麼發設計稿……蠢死了!他肯定一眼就看穿了!”
更讓她憋屈的是沈佳的出現!
“真是的!早不出現晚不出現!”蘇酥氣鼓鼓地倒在床上,把臉埋進枕頭裡,悶聲抱怨,“偏偏在我那麼狼狽的時候出現!還笑得那麼好看!顯得我多小家子氣似的!”
她越想越氣,忍不住捶了一下枕頭:“煩死了!都怪她!要是她早點出現,早點讓我知道秦柏舟身邊有這麼一個又漂亮又大方的‘女朋友’,我那天晚上打死也不會去告白!自取其辱!丟人丟到外婆家了!”
現在好了,她告白完了,不僅告白被婉拒(在她看來),還天天撞見人家正牌女友,每次見面都搞得自己像個慌不擇路的小丑!蘇酥覺得自己的臉都在今天丟光了。
“以後見到他們倆,一定要繞道走!絕對!絕對不能再這麼丟臉了!”她對著枕頭髮誓,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絲未散的委屈和對自己不爭氣的憤怒。
那個曾經鼓足勇氣、眼睛亮晶晶告白的蘇酥,似乎真的被這接二連三的難堪打擊得縮回了厚厚的殼裡,只想離那個讓她心動又心痛的男人,以及他身邊那個耀眼的存在,越遠越好。
桐市帶來的那點平靜,在書店門口的“圍剿”和沈佳那聲“好巧”裡,瞬間灰飛煙滅。
剩下的,只有滿心的懊惱、尷尬和對“命運弄人”的憤憤不平。
接二連三的撞見秦柏舟,蘇酥決定,在放假前,她不出門了,家裡最安全。
週末,蘇酥趴在自己臥室的窗戶上,看著樓下人來人往,好巧不巧,一抬頭,她看見對面單元樓的陽臺上,秦柏舟正站在陽臺上,端著杯子,看著她,蘇酥嚇得趕緊縮回來,關上窗戶。
“什麼情況,秦柏舟怎麼住在她對面啊。”蘇酥甩了甩頭,“怎麼哪哪都是秦柏舟啊。”
秦柏舟站在陽臺,他知道蘇酥看見自己了,他久久的凝望著那方向,雙眸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失落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將杯中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,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。
“或許……是我那晚的拒絕,讓她後知後覺地感到了難堪和不好意思?”他低聲自語,像是在為她的逃避尋找一個合理的、也讓自己能接受的解釋。
“畢竟,被一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小姑娘突然告白,自己又那麼明確地拒絕了……她臉皮薄,覺得尷尬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想到這裡,秦柏舟心裡那份沉甸甸的失落感似乎找到了一點出口,被一種更理智、也更疏離的情緒覆蓋。
“這樣也好。”他望著對面緊閉的窗簾,目光漸漸恢復了平日工作時的冷靜,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為之的漠然。
“我們之間,年齡、閱歷、人生階段都相差太大。一時的衝動和好感,終究抵不過現實的鴻溝。她那麼的鮮活像個太陽,有大把的精彩在前方等著她,不該被我這樣無趣的人耽誤。”
秦柏舟清晰地劃下了一道心理界限。他決定,不僅尊重她的逃避,更要主動配合,避免任何可能讓她感到不適的“偶遇”。
於是,京大的師生們發現,他們那位新上任不久、前段時間似乎隱約柔和了一點的秦書記,彷彿一夜之間又回到了最初那個狀態——甚至更甚。
秦柏舟不再去那家蘇酥常去的書店,哪怕工作需要查閱資料,也寧可繞遠路去校圖書館或更大的書城。
在校園他基本開車進出,目光沉靜如水,步伐堅定,不再有絲毫的游移或尋找。
與人交談時,公事公辦,言簡意賅,臉上極少出現笑容,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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