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廳內柔和的光線下,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幾乎化為實質。
周雨見之前的挑撥離間收效甚微,反而自己被噎得難受,心念電轉,立刻又換了一個策略。
她端起咖啡杯,輕輕抿了一口,試圖找回一絲從容,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看似親和的笑容,語氣也放得更軟了些,彷彿只是隨口閒聊:
“我們分開可能是太熟了吧,說起來,秦阿姨——就是柏舟哥的媽媽,人真是特別好,特別溫柔,對我一直都很照顧。”她刻意提起秦母,語氣親暱,像是在展示某種特權和不一般的關係,暗示著自己與秦家是世交,與秦母關係匪淺,這是你蘇酥比不了的根基。
“小時候我就常去秦家玩,阿姨總給我做好吃的。”
她說完,微笑著看向蘇酥,期待從對方臉上看到一絲不安或者被排除在外的失落。
然而,蘇酥的反應再次出乎她的意料。
只見蘇酥眼睛一亮,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,小臉上瞬間綻放出真誠又帶著點小炫耀的笑容,用力點頭附和:
“是的呢!阿姨人是真的超級好!又溫柔又親切!”她的聲音清脆悅耳,充滿了感染力。
“我第一次去家裡見她的時候,可緊張了!結果阿姨一點架子都沒有,特別熱情,還拉著我說了好多話呢!”
她頓了頓,彷彿想起了當時的情景,表情變得有些誇張的可愛,壓低了點聲音,像是分享一個小秘密,卻足以讓周雨聽得清清楚楚:“最讓我嚇到的是!阿姨她...她居然直接把秦家的傳家寶,就是一個特別特別好看的翡翠鐲子,當場就塞給我了!說是給兒媳婦的!我當時都懵了,又不敢收,那麼貴重的東西...還是秦柏舟讓我收下的呢!”她拍了拍胸口,一副心有餘悸又暗藏歡喜的樣子。
“傳家寶”三個字像三根冰冷的針,狠狠扎進周雨心裡!她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,血液彷彿都冷了幾分。
這件事她隱約聽母親提起過,但一直不願相信秦母會如此輕易地認可這個黃毛丫頭!此刻被蘇酥親口證實,那種被徹底排除在外的刺痛感和嫉妒瞬間淹沒了她!她端著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用力到泛白,才勉強維持住沒有失態。
然而,蘇酥的“攻擊”還沒結束。
她彷彿完全沒有看到周雨瞬間難看的臉色,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,語氣天真又帶著點幸福的煩惱,每一句都像重錘砸在周雨心上:
“而且哦,秦書記他還老是說,以後他書房裡那些寶貝啊,還有他賺的錢啊,反正他所有的東西,以後都是我的。”她歪著頭,像是在思考一個甜蜜的負擔。
“哎,周小姐你說,他這人是不是有點太實在了?”
她輕輕攪動著咖啡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,眼睛更亮了,語氣變得輕快而堅定:“對了!之前秦書記跟我求婚來著,我那時候還有點懵,沒立刻答應他。現在被你這麼一提醒,再仔細想想,他這個人吧,雖然年紀大了點,有時候管得也多,但人是真的挺好、挺靠譜的!嗯...我覺得我不能太猶豫了,得趕緊答應他才行!不然這麼好的老公跑掉了怎麼辦?你說是不是呀,周小姐?”
蘇酥說完,睜著一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,真誠地望向周雨,彷彿真的在徵求她的意見。
周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,簡直是黑如鍋底,胸口劇烈起伏,差點喘不上氣!她感覺自己所有的優越感、所有的暗示、所有的挑撥,在蘇酥這番“天真無邪”的炫耀和“凡爾賽”面前,都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!對方不僅毫髮無傷,反而把她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疼!
她努力維持著風度,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,試圖找回場子,又說了幾句諸如“柏舟哥以前喜歡更獨立成熟的女性”、“他們之間有太多共同的回憶和圈子”之類暗含挑撥的話。
但蘇酥始終保持著那副“你說什麼我都接著,但休想傷我分毫”的姿態,要麼四兩撥千斤地擋回去,要麼就用更“天真”的話把她噎得半死。
幾個回合下來,周雨徹底敗下陣來,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拳打在棉花上,不僅沒傷到對方,反而把自己氣得內傷。
蘇酥看著她那副吃癟的樣子,心裡的小人早就樂開了花,得意地想:“哼!想挑撥我和秦書記?沒門!我可是從小就經歷過我爸我媽雙重‘考驗’的!就你這點道行,還不夠給我練手呢!”
她優雅地喝完最後一口拿鐵,看了看時間,笑眯眯地說:“哎呀,會議好像快結束了呢。周小姐,謝謝你的咖啡哦~我得去找我老公啦!”說完,也不等周雨反應,便起身,像只打了勝仗的小孔雀,昂首挺胸、心情愉悅地離開了咖啡廳。
留下週雨一個人,對著那杯早已冷掉、只剩下苦澀的美式咖啡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