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透過京大公寓潔淨的玻璃窗,在鋪著素雅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。
空氣裡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醇香和牛奶的溫甜。
蘇酥穿著舒適的居家服,坐在餐桌前,小口喝著秦柏舟剛剛為她泡好的蜂蜜牛奶,溫度恰到好處。
她的目光不經意地環顧著這個居住了十年的小家。
米白色的牆壁,原木色的書架,沙發上隨意搭著的柔軟蓋毯,陽臺鬱鬱蔥蔥的綠植……一切彷彿都與十年前他們剛搬進來時別無二致。
時間在這裡似乎走得格外緩慢,甚至仁慈地未曾留下多少痕跡。
關於孩子們的安置,秦柏舟早就有言在先,並且得到了蘇酥的全力贊同:“孩子放在老宅,有爸媽、保姆和早教師照顧,我們每週4天回去陪他們吃飯、遊戲,給他們充足的愛和陪伴。但剩下的時間,尤其是夜晚,屬於我們,就在這裡。”
他當時環顧著這個公寓,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,“這裡是我們的根據地,是我們的‘絕緣層’,不讓別人打擾。”
蘇酥當時就笑著點頭,撲進他懷裡:“我完全同意!這裡是我的‘基地’,是我充電的地方。”
她需要這樣一個空間,讓她暫時從“媽媽”的身份裡抽離,做回純粹的蘇酥,做回秦柏舟的妻子,做回那個專注於自己世界的設計師和學者。
在孩子們上幼兒園之前的幾年裡,老宅儼然成了一個高效運轉的“育兒中心”。
秦柏舟安排好了所有細節:專業的早教老師開發智力,雙語外教進行語言啟蒙,營養師搭配膳食,保姆負責日常照料。
在孩子們的學業和生活上,蘇酥幾乎沒有操過心,一切都被秦柏舟安排得井井有條,妥帖周全。
她得以像婚前一樣,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自己熱愛的設計事業中。
不僅如此,在秦柏舟的鼓勵和具體指導下(他總能精準地分析學術動態和她的優勢),她嘗試著攻讀並順利拿下了藝術學的學術碩士學位。
隨後,又是他在她身後,幫她潤色簡歷,模擬面試,最終,她成功應聘上了京州大學藝術系的教職,從一名自由設計師,轉型成為了一名高校教師。
轉眼間,蘇酥三十五歲了。
她與秦柏舟,從相遇、相戀到結婚生子,已然攜手走過了十個春秋。
思緒從回憶中抽離,蘇酥看著對面正在安靜閱讀晨報、偶爾抿一口黑咖啡的丈夫。
四十五歲的秦柏舟,褪去了些許青年時的銳利,更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沉穩與深邃,歲月似乎只是將他打磨得更加內斂迷人。
有時夜晚,當她為了備課或者研究一個設計難題,在書房遇到瓶頸時,她會像很多年前一樣,赤著腳,抱著書本或平板,悄無聲息地走到書房門口。
而秦柏舟,無論當時在處理多麼重要的檔案,只要餘光瞥見那個身影,總會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,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他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,自然而然地俯身,將她輕輕抱起,穩穩地放在書桌旁那張專屬於她的舒適座椅上。
然後,他會從身後擁住她,下巴輕抵著她的發頂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,用他那低沉而清晰的嗓音,耐心地為她講解那些晦澀的理論,或者與她一起探討設計方案的最佳化可能。
在那些時刻,燈光柔和,萬籟俱寂,只有他沉穩的聲音和彼此交融的呼吸。
蘇酥常常會有一瞬間的恍惚,彷彿時光倒流,自己還是那個二十四蘇、剛剛陷入熱戀、對未知領域充滿好奇又依賴著他的小姑娘。
她會忘記自己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,忘記白天在課堂上面對學生時的從容,只覺得身心都被一種極致的安心和甜蜜包裹。
她會不自覺地發呆,眼神放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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