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》第103章 深宅脈息探虛實,珠殞蘭生深埋根(1)

作者:翕和·10個月前

老太太身上欠安,各處都驚動了。太太、奶奶們並姊妹們都在跟前守著,屋裡黑壓壓站了一地的人,卻靜悄悄的,只偶爾聽得衣裙窸窣和一兩聲低低的咳嗽。

外頭婆子回說大夫來了。老嬤嬤便請老太太進幔子裡去。老太太卻不肯,聲音雖帶著些倦,卻依舊清晰:“我也老了,哪裡養不出那阿物兒來,還怕他不成!不用放幔子,就這樣瞧罷。”

婆子們忙抬過一張小桌子,安放好一個小枕頭。一時,只見珍大爺、璉二爺並蓉哥兒引著一位太醫進來。那太醫穿著六品服色,低眉順眼,不敢走中間甬路,只跟著走旁階,到了簾外。

兩個婆子打起簾子,另兩個在前引他進來。寶玉忙迎了上去。

我站在碧紗櫥後頭,隔著隱隱約約的人影望出去。老太太端坐在榻上,穿著那件青縐綢一斗珠的羊皮褂子,神色倒還平靜。

兩邊四個未留頭的小丫頭,捧著蠅帚、漱盂等物,屏息靜氣。五六個老嬤嬤雁翅般排立兩旁,更顯得氣氛肅然。

那王太醫頭也不敢抬,忙上前請安。

老太太含笑問道:“供奉好?”又轉頭問珍大爺:“這位供奉貴姓?”

珍大爺忙回:“姓王。”

老太太便笑了:“當日太醫院正堂有個王君效,脈息極好。”

王太醫忙躬身低頭,含笑回道:“那是晚生的家叔祖。”

老太太點頭:“原來這樣,也是世交了。”一面慢慢伸手,放在那小枕頭上。

一個老嬤嬤端了一張小杌子,放在小桌前略偏些的地方。王太醫便屈一膝坐下,歪著頭,凝神屏息,細細診了左手,又換右手。診了半日,方欠身低頭退了出去。

老太太笑道:“勞動了。珍兒讓出去,好生看茶。”

珍大爺、璉二爺忙答應著“是”,復又引著王太醫出去了。

屋裡眾人稍稍鬆了口氣,卻仍不敢大聲言語。我正待去換一杯熱茶來,忽見奶子抱著大姐兒出來了,笑著對剛要告辭的王太醫道:“王老爺也瞧瞧我們姐兒吧。”

王太醫聞言,忙站起身,就著奶子懷裡,用左手託著大姐兒的小手,右手診了片刻,又摸了摸她的額頭,溫聲道:“姐兒,伸出舌頭來我瞧瞧。”

大姐兒倒也乖覺,微微伸了伸舌頭。

王太醫便笑了,對奶子道:“我說姐兒又要罵我了——只是要清清淨淨的餓兩頓就好了。不必吃煎藥,我回頭送幾丸藥來,臨睡時用薑湯研開,喂下去便是了。”

他說罷,便作辭而去。眾人這才真正放寬了心。

我瞧著奶子懷裡精神略顯萎靡的大姐兒,心想,這“餓兩頓”的法子,倒和劉姥姥那“少疼他些”的話是一個理。富貴鄉里,清清靜靜地餓一餓,有時竟是一劑良藥。

夜極深了,窗外風聲嗚咽,我翻來覆去竟睡不著。白日里老太太的病、大姐兒的症候、劉姥姥的巧哥兒之名,亂糟糟纏作一團。迷糊間,彷彿見一青衣小鬟擎著燈進來,細看卻是早年病死的翠兒姐姐,只朝我招手。

身子便不由自主隨她飄去,竟回到十多年前的榮國府東院。那時院中梨花正盛,紛紛如雪落。

只見廊下立著個穿月白綾襖的公子,正是珠大爺未娶時模樣,眉眼比寶二爺更英氣三分,卻帶著幾分輕狂。

他正捏著個穿水綠比甲丫鬟的手調笑:“琉璃,你這名兒豈不正是為我取的?清涼透澈,解我心頭燥熱。”那丫鬟羞得滿臉緋紅,卻也不抽手。

忽聽一陣環佩聲響,卻是新奶奶李紈尋來,穿著大紅喜服,聲音溫溫柔柔的:“爺在外頭站久了,仔細著涼。”珠大爺卻不耐煩揮手:“你自去歇著,我這裡不用你伺候。”新奶奶眼圈一紅,低頭絞著帕子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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