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忙道:正是呢,多虧寶丫頭時常督促。
賈母不語,只慢慢撥動佛珠。忽見黛玉穿著件半新的月白襖子進來,賈母立即招手:好孩子,怎麼穿得這樣單薄?鴛鴦,把我那件雀金裘拿來。
寶玉笑道:老祖宗偏心,前兒我要穿,您還說糟蹋好東西。
賈母摟著黛玉:你林妹妹身子弱,自然要緊著她。又對王夫人道,我看玉兒近來氣色好些了,明日請王太醫再來瞧瞧。
王夫人臉色微變,薛姨媽忙道:可不是,我瞧著林姑娘比先前康健多了。
這時鳳姐進來回話,賈母忽然道:你來得正好,我聽說薛大姑娘近日幫著理家?
鳳姐笑道:寶妹妹偶爾幫襯些,到底是客,我怎好常勞煩。
賈母點頭:很是。親戚家的小姐,原該好生待客才是。
我瞧見薛姨媽手中的茶盞晃了晃,幾滴茶水濺在裙裾上。寶釵卻神色如常,反而笑道:鳳姐姐說得是,原是我多事了。
夜裡,王夫人喚我去問寶玉起居。說著說著,忽然道:襲人,你覺著寶姑娘如何?
我垂首道:寶姑娘端莊賢惠,府裡上下沒有不誇的。
比林姑娘呢?
這......林姑娘是老太太心尖上的,寶姑娘是客,原不好比。
王夫人沉吟片刻:明日你帶著寶玉去給姨太太請安,就說是我的意思。
次日我依言帶著寶玉過去,薛姨媽異常熱情,特意取出寶玉幼時愛吃的菱粉糕。寶釵卻在裡間始終未出,只讓鶯兒傳話說在抄經。
回去時寶玉嘀咕:寶姐姐近日怎麼總躲著我?
我望著遠處瀟湘館的燈火,忽然想起昨日黛玉咳血的事。這府裡的暗湧,倒比臘月的寒風還刺骨。
一日,王夫人親自在廚房監督熬粥。薛姨媽在一旁幫忙,笑道:今年這粥香得很,想必是姐姐親自調配的。
王夫人意有所指:火候到了自然香,就怕有人心急掀鍋蓋。
正說著,賈母扶著鴛鴦進來,看見粥鍋笑道:好香,可是按著老方子配的?
添了棗泥和桂圓,王夫人忙道,寶丫頭說這樣更滋補。
賈母笑容淡了些:小孩子家懂得什麼,還是按老規矩來妥帖。
這時寶玉蹦跳著進來:好香!我端一碗給林妹妹去。
賈母立即眉開眼笑:還是我們寶玉有心。
我看著王夫人瞬間僵住的嘴角,忽然明白這場較量,遠未到終局。而寶釵今早送來的那雙鞋墊,還靜靜躺在寶玉枕下,針針線線都是未說出口的心事。








